第264章梦境
子时三刻,晋阳王府。
温明棠的寝殿内弥漫着苦艾与安息香混合的气息。
绛珠跪坐在床榻边,将新换的安神香囊塞入锦枕之下,轻轻抚平枕面褶皱。
翠安抱着长剑倚在窗边,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显得她眉间那道疤愈发狰狞,这是上次东宫那次遇袭留下来的伤口。
她本不是注意容貌的人,便也觉得无所谓。
“小姐这几日总是惊醒。”绛珠压低声音,将熏笼里的安神炭拨得更旺些,“王妃前几日去太医院开了的方子用上了也不见效。”
翠安拇指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怕是魇着了。明日我去大相国寺求道符来。”
床幔内,温明棠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绛珠轻手轻脚地放下鲛纱帐,退到外间与翠安一同守夜。
她们没看见,当月光移到床榻正中央时,温明棠的眉心突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海棠花印,转瞬即逝。
……
梦境如潮水般涌来。
温明棠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漆黑的祭坛边。九级台阶上布满暗红色的污渍,像是经年累月的血垢。
四周飘着穿黑袍的人影,那些袍子宽大得不像话,袖口垂到地面,随着诡异的步伐拖出沙沙声响,但是无论温明棠如何想要看仔细,都无法看清楚她们的模样。
她低头看自己,一身大红嫁衣似的长裙,裙摆上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腰间缀着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温明棠掐了掐掌心,却没有痛感。
这果然是梦。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背后伸来,牢牢扣住她的手腕。那手指细长得不像活人,指甲盖泛着青紫色。
“神女,你现在不能出来。”
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擦过铁器。
温明棠转头,对上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雕刻着似笑非笑的女人脸,眼角却垂下两行血泪。
持面具者同样穿着黑袍,只是领口绣着一圈暗金色的海棠花,“回去。”面具人拽着她往祭坛下走。
温明棠想质问,却发现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她挣扎着指向祭坛中央那口青铜鼎,鼎中沸腾的**正不断冒出猩红气泡。
面具人突然加重了力道,指甲几乎陷进她皮肉里:“不听话的神女,要受罚。”
三个黑袍人幽灵般走来,架着温明棠穿过一片空旷的长廊,她闻到腐烂的花香混合着铁锈味,视线逐渐被莫名的雾气笼罩,再恢复时,已被关进一间诡异的屋子。
朱漆家具锃亮如镜,床帐是鲜艳的茜红色,所有家具边缘都缠着红线,线上串着细小的骨铃。
梳妆台上摆着十几个瓷罐,罐口用黄符封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浸泡着不明物体。
温明棠冲向房门,却发现门外立着两个高大的黑影。
窗户更诡异,明明没有木栅,却怎么都推不开。
“省省力气。”面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喝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