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棠搅动药匙的手微微一顿,“寻我?”
“你与太子的关系亲近已经不是秘密,何况当年他们弹劾你父亲的时候,只有刘氏力挺你父亲,如今他们有了难,必然会用这件事情来说动我们,尤其是你。”
仿佛印证这话,午时刚过,门房就匆匆来报。
“王爷,刘府来人了。”
正厅里,木兰香在熏炉中静静燃烧。
侍女已经第三次更换香饼,刘侍郎此刻官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周遭传来一股汗臭。
见温明棠进来,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与青石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温小姐救命啊!”
温明棠侧身避过这一跪,翠安立即上前一步,腰间佩剑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大人这是做什么?”温明棠示意看座,声音平静如水,“有话慢慢说。”
刘侍郎瘫坐在太师椅上,手在不停的擦汗:“贵妃做的事,下官当真不知情,太子殿下闭门不见,我们刘氏满门三百余口……”
“殿下素来公正。”温明棠轻抚盏中浮沫,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若大人确实清白,何必担忧?”
“可那些证据!”刘侍郎突然激动起来,茶盏砰地砸在案几上,溅出几滴茶水,“是有人栽赃我与北境通信,那字迹分明是仿的!”
他猛地抓住温明棠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布料,“当年晋阳王被弹劾,是下官在朝堂上力保啊!”
温明棠垂眸看向那只青筋暴起的手。
“大人。”她缓缓抽回袖子,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殿下最不喜欢这些事情,您这是为难我。”
刘侍郎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看来,你们一个个都是把我们家给赶尽杀绝……”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突然暴起,官帽歪斜着冲向厅柱!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个文官,袍角带起一阵风,吹灭了最近的一盏灯烛。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厅内回**。
刘侍郎瘫软在地,额前破了个骇人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在青石砖上蜿蜒成河。
他的眼睛却死死瞪着温明棠,嘴角扯出个诡异的笑容。
“小姐别看!”绛珠慌忙去捂她眼睛,手指冰凉。
温明棠却拨开了绛珠的手,目光落在蔓延的血迹上,那鲜血流到她的绣鞋边,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极了梦中祭坛上的纹路。
正厅内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侍女们正用浸了醋的棉布跪在地上擦拭青石砖。
温明棠站在廊下,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去请回春堂的林大夫来。”她的声音很轻,“再去刘府报信,让他们派人来接刘大人。”
绛珠适时递上一盏安神茶,茶汤澄澈,映出温明棠微蹙的眉头。
林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时,庭院里的海棠正被晨风吹得簌簌作响。
他查看伤势时,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刘尚书额头的伤口周围轻轻按压,血迹很快染红了他指间的白布。
“颅骨有裂,但万幸未伤及根本。”他熟练地撒上药粉,“能否醒来,就看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