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止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看着剑尖上蠕动的**,寒光更盛。
……
萧雁赶到书房时,刺鼻的焦糊味几乎令人窒息。
曾经雅致的书房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扭曲变形,缕缕带着恶臭的青烟从各处缝隙里钻出,水渍混着灰烬在地面流淌,一片狼藉。
“废物!一群废物!”萧雁的脸色铁青,精心描画的眉眼因愤怒而扭曲,她尖利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这么多人守着,竟能让书房付之一炬?今日值守之人,全部拖出去杖毙!”
福安从一旁匆匆地赶来,弓着腰几乎要贴到地上,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安抚和不经意提醒:“殿下息怒,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责罚,而是查明这火的源头啊。是意外走水?还是……有人蓄意纵火?”他浑浊的老眼扫过四周的焦土,意有所指。
萧雁胸口剧烈起伏,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下令:“查!给本宫彻查!今日所有在府中、却不在花厅宴席上的人,无论主仆,全部给本宫押来,严加审问!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她话音刚落,一名侍卫连滚爬爬、满脸惊惶地冲过废墟,扑倒在萧雁面前,“殿下!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闯进花厅了!”
“什么?”萧雁瞳孔骤缩。
“太子殿下当场斩断了莫尘大师一臂,把人押走了!二王妃也被温小姐给带走了!花厅……花厅那边全乱了!”侍卫一口气说完,头埋得更低了。
萧雁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脚下踉跄一步,手猛地扶住旁边一根烧得焦黑的窗棂才勉强稳住身体。
冰冷的焦炭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深吸了好几口带着烟尘的灼热空气,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去、花、厅!”
……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光线有些昏暗。
萧景明半倚在厚厚的软枕上,脸色比身上盖着的素白锦被还要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他刚刚听完萧止渊说的事情,关于花厅的巨鼎、沈清梧的遭遇、莫尘的下场,以及……那把火。
“咳……咳咳咳!”萧景明猛地坐直身体,情绪剧烈波动之下,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爆发出来,他用手死死捂住嘴,却无法阻止指缝间溢出的鲜红血液,星星点点地溅洒在雪白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殿下!”
守在门口的太医大惊失色,慌忙就要冲进来施救。
“这里不必你再值守。”萧止渊的声音冷冽如冰,不容置疑地喝退了太医。他看都没看那太医一眼,转头对侍立在旁的亲卫沉声吩咐:“去请李大夫来。立刻!”
亲卫领命飞奔而去。
不多时,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提着药箱匆匆而入。
李大夫先向萧止渊行了一礼,随即立刻坐到床边,凝神为萧景明诊脉,他的手指搭在萧景明枯瘦的手腕上,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