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木受宠若惊,关掉了手机。
我决定给苏十七郎的故事结尾了。因为高三即将开始,每个结尾都意味着新的开始。
我们不妨先假设一下故事的结尾。凭我的经验,没有结果的结果往往最令人回味。何谓没有结果的结果?我也不知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苏十七郎会在茫茫人海中再次与女主角相遇。你可以设定他们相遇的地点。比如说某幢高楼的天台,比如说苏十七郎新买的豪宅的门口,也可以是闹市的公共厕所门口。如果考虑到首尾呼应,那么他们应该在当年的山顶上相遇。
好,现在他们相遇了,而且时间是在清晨。第一缕晨曦照过来的时候,他们认出了对方。
苏十七郎看着眼前的姑娘,感慨万千。这是一种苍老的感慨,因为它被酝酿了这么多年。苏十七郎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但至今为止还未谈过恋爱。
正当苏十七郎酝酿着第一句话怎么说时,姑娘忽然冷冷地说,拔出你的刀。这句话乍一听有点耳熟,苏十七郎猛然想起八年前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么说的,心想这姑娘怎么这么没创意。于是回答说,是不是又有人叫你杀我。姑娘说,这次是我自己要杀你。说完拔剑向他飘来。苏十七郎的心凉了半截,闪到一边,说,在临死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姑娘收回剑说,尽管问。
苏十七郎从怀中取出一把断成三截的剑说,你记不记得这个?
姑娘说,记得,所以要杀你。
苏十七郎说,为什么要杀我。
姑娘说,因为我是杀手榜第二位。
苏十七郎叹道,现代人这么重名利我尚能理解,但你八年前何苦要杀我,当时我只是个无名小卒。
姑娘说,你以为我会杀一个无名小卒吗?当你拿上那把柴刀的时候,你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砍柴少年了。
苏十七郎从怀中掏出柴刀,抚摩着刀身说,这只是我爹留给我砍柴用的刀罢了。
姑娘说,当年杀手榜第一位,人称苏砍柴,手操一把柴刀,杀人如砍柴,形象像个农民。退出江湖后真的做了个农民。后被仇家所杀,但那把柴刀却不知去向,外面有流言说苏砍柴收养了一个孤儿做接班人,想必那刀就在那孤儿手中。
苏十七郎说,你说我就是那个孤儿。
姑娘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八年前我为了一睹宝刀风采而去杀你。但那刀模样太丑,太令我失望了。
苏十七郎紧握刀身说,可这是一把好刀。说完向姑娘挥出一刀,姑娘慌忙飘到一边。苏十七郎和姑娘纠缠了几招,再次把姑娘的剑砍成了三截。但此时的苏十七郎心灰意冷,对姑娘说,你走吧,我不想杀你,我明天就退出江湖,去做农民。说完飘着离去。姑娘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却发现自己的轻功远不如苏十七郎。
第二天苏十七郎宣布退出江湖,并把自己所有的资产都捐给了儿童基金会。最后苏十七郎把户籍迁回了农村,做了个普通农民。
几年后,农村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制,农民们都富了起来,过上了小康生活。
此时的苏十七郎虽然刚过三十,但已经老了。那把柴刀也老了,锈迹斑斑。因为人们已经不用传统的柴灶烧饭了。苏十七郎感到自己也像那把柴刀一样变得锈迹斑斑,丧失了用武之地。
苏十七郎后来说,他一生唯一的一次一见钟情献给了一个杀手,但她却不是他要找的人,有时候,我们不应该相信一见钟情的爱情,它让太多的人等待,让太多的人孤独。
苏十七郎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不带电的湖水,平静安详。
这个结局无疑有些凄凉,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地怅惘。如果让我重新构思,我会让主人公不再孤独。但小说似乎都是这样,让不该孤独的人孤独,让不该等待的人等待。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我一直在凭经验写小说,而没有自己的创意,这是我的失败。
让时间退回到十几年前的清晨,苏十七郎背着黝黑的柴刀,走在前往山顶的路上。头顶的朝阳爱抚着他的身体,林间的露水滋养着他的体格,山野的清风熏陶着他的性情。辽阔的天空等待着他去闯**,洒脱的人生等待着他去追寻。他是自然的宠儿,他是勇敢的、强健的、完美的,尽管很多年后风采不再。但他仍然是这篇小说的主角。至于苏小木,只不过是小说的配角而已,只是那个讲述苏十七郎的故事的后来人罢了。
幻想作为要素,已进入中学生的写作之中。但很多的幻想,只是作为一种技术手段,呈现作者的科学梦幻,对未来的想象,等等。这篇作品的突出之处是将幻想与现实生活中的苦难遭遇结合到一起,以幻想的笔法写现实,将现实生活幻想化,作品变得虚虚实实,叙述空间变得更为广大。像“地主”、“杀手”这类名词和人物身份,在作品中有自己的含义和故事色彩。文学作品需要一种自己的气质,这是文学写作不同于一般写作的文学印记。而此篇作文是带有这种特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