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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裁缝（第2页）

“它们本身就是死的，并且还要靠泯灭来获得永生。”

诗人的名字叫做左耳。

左耳的亲爱的右耳

在黎明到来之前，亲爱的

我该穿上幻听的圣装

萌动以蹩脚的姿态：

就好像乞丐拾到一顿饭后饱足的快感，

就好像跛子在波斯的街头奔跑的丑态，

就好像一个夜里面你弃我而去的沾沾自喜。

你的快乐挖出了我嫉妒的心，

——我们曾是那样地无可分离。

亲爱的右耳，你的离开将会是一个平和的开始。

我们将不再沉沦

我们将不再恨

我们将不再嫉妒

我们将不再徒有虚名。

听我的。

我们如此，

共存亡。

六

小裁缝换上了女人的装束，景象与那一个石榴繁盛的季节里的长梯一样深刻。她仿佛又看见了女人的手指头和席地的石榴珠子，日光反射出了她记忆里面最残破的一些时间。如今她站在诗人曾经经过的红房子前，身后是一片林子，她抬起头来张望没有群鸟的天空，刹那间仿佛听到了一阵枪声，小裁缝的身子狠狠地颤抖，而后慢慢倾倒下去。

这是女人留下最优美的姿态，她和她的石榴裙子一同翩跹而坠，胸口有一团火，女人纤细的腰肢像折断了一般再也挺立不起来，倒地之前嘴角上扬，有什么东西在上面嗞嗞迸跳。

小裁缝伫立在那一个季节里想，他会感谢她吗?他的笑容是在感激吗?

许多年之后，诗人的出现使这一切变得渐渐透彻。

一部分已经死去。

另一部分仍旧存活

它们本身是一个对立面

却可以作为各自的一部分永存。

到此为止，这是诗人留给小裁缝最宝贵的东西，她牢牢地攥着它，甚至想用细细的针线将它密密缝进皮肉里去。

思维被号角声撕破，当小镇被汹涌的军队团团包围了之后，镇上的人们便会又因有新的话题谈论不止，不同的是，没有任何人将会露出满足的面色，他们个个忧心忡忡，对枪炮声异常敏感。于是不会再有人能够拿她当作传奇一般讲述，有着老鼠一般愚蠢布鞋的男孩扯的谎早已过期，他不再受人追捧，他的空虚泛起来又压回去，肚子里有股风在作祟。

七

彼时小裁缝脚下缄默已久的钢丝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们打闹，互相谩骂，纠结，然后讲和。

接着勾结在一起，再死去一部分，另一些因意见分歧而缠绕扭打在一块儿。

最后旋成了麻绳一般粗糙的硬物。这使得小裁缝走在上面宽敞极了。

任他们去。小裁缝心里想。如今她正在收拾一束从向日葵上剪下的茎，用剪刀捅出带黑色的汁来，嘀嗒嘀嗒，随这些鲜活的色彩摔落在白色的棉布上，它们一堆一堆明暗有致，错落地重叠、分散、蔓延，和泥淖一般自由。

钢丝终于累了，他们终于达成了协议。即使他们的作恶手段如此笨拙。然而总有一天会聪明起来。等他们聪明起来小裁缝就站不稳了。她将会从钢丝上面掉入很深的窟里。

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