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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的鱼（第3页）

他只好写信：“安心，我也生活在单亲家庭。你不要排斥我。你的所有我都能理解。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

我笑着摇头，你不会理解我。你也和我一样，还是个孩子。我苦笑，我们都还是孩子呢。

在我心里最渴望的温暖面前，其他的都显得苍白无力。你们都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大家以后都会走。我现在要先和妈妈离开了，我们不会再回来了。

我的鱼儿们都在暗夜中吐泡泡。它们其实是看不到我的，但总能感觉到泡在冷水中大口喘气的我，所以它们和我一起说：“我们很幸福。”其实我是违心的。所有的欺骗和眼泪，所有的辛苦和疼痛，所有的虚伪和矫情，甚至所有的善良，所有的感动，所有的美好，我都留下。

爸爸最近不再发脾气，而是倚着窗户发呆，胡子拉碴，眼神呆滞。我忽然觉得他很可怜。眼前又浮现出小时候他把我架在头上玩耍的情景，我吓得大叫，爸爸爽朗地笑。可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电话又响起来。我知道是谁，不去接。

它一遍又一遍地响，好像焦急地要告诉我什么。

我湿淋淋地从水里出来，拿起话筒，正要往下扣。电话里传来很大一声吼：安心!”

我吓一大跳，是爱颐。

我的爱颐告诉了我一个事实，让我不断滴水的身子变得更冷。

她告诉我，她告诉我，她告诉我。

她说——

安心，你的爸爸妈妈在城郊白楼西单元502房间里，双双自杀。

六

我赶到的时候，这间房子被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真像一群苍蝇，哪怕是远离城市的地方，一有事故，便能以最快的速度聚起来盯着瞧热闹。

我表情麻木得泪都不肯往下掉。

我推开他们，走进去。

人们都看着我。我冷笑。

爱颐和沈言拉住我，我挣开他们：“他们怎么死的?”

爱颐艰难地说：“……煤气中毒。”她摊开手掌，手心平躺着一张纸条，是妈妈的笔迹：安心，有些事情我们说不明白，我们要解决就必须把它带走毁掉。安心，你能明白妈妈吗?安心，我们要开心一点。

我把嘴唇咬出血来，紧紧地攥住纸条。

我走进房间。房子里浓烈的煤气味，尽管窗子开着。

我听到爱颐和沈言哭起来，他们拉不住我，只是不断地喊我的名字。

我转身朝他们微笑：放心，我来是为了救醒他们，我会救醒他们。”回过头，我感到有眼泪流下来。我的小白、我的外婆、我的爸爸妈妈，如果他们都走了，留下我干什么呢?妈妈，你又骗了我，你说好和我一起走，可你却选择了爸爸，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我不管。我只知道你们两个丢下我走了。

我开始关窗户，我把门锁上。

我躺到我的爸爸妈妈身边去。我立刻被有浓烈气味的气体包围了，它们远没有冷水那么让我感到真实。

我在梦中看到我的爸爸妈妈，还看到外婆和小白，还有我的小鱼们。我们一起在水中游着，一起幸福地游着。

原来天堂是片冰蓝色的水。

“我们真的，很幸福。”

文章一开始有点奇异，最后则是绝望，有点惨。绝望也许可以换作希冀、无助的大叫，而奇异的感觉则是难得的。奇异的飘浮的感觉不要丢，对文字的感觉不要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