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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的鱼（第2页）

我曾以为没有了眼泪的眼睛就这样被水雾模糊了……

三

自从有了爱颐，我自闭的心开始有了一丝阳光的射入。我开始变得像一株槲寄生，很依赖爱颐，槲寄生依赖寄主植物是因为它缺少养分，我依赖爱颐是因为我缺少爱。

只是我依然无法从所有的阴影里解脱出来，我和爱颐只能在电话里交流，我不让她靠近我。她是他们的。我不想让我的爱颐被孤立，她是正常人，我不是。

月底的时候我收到了妈妈寄来的东西，是一支白色鱼形棒棒糖和一个漂亮的小鱼缸。我把干净的晒过太阳的水放进小鱼缸，把我的鱼儿们也放进去。它们开心地在里面游，透明的纯净的小鱼缸让它们显得更美丽了。我又听到它们在说悄悄话：“我们很幸福。”

然后我拧开水龙头把浴池放满，赤着脚坐进去。水很冷很冷，我听到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声音。我的骨骼都被冷水勒得紧紧的，“咯、咯”地响。我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是这么真实。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存在的。我把脸转向也泡在冰水中的我的鱼儿们：“我们，真的很幸福。”

我把棒棒糖放进我的小匣子里，和妈妈、外婆、我的狼狗小白的照片放在一起。它们被我的小匣子关得紧紧的。过年的时候我会跟它们讲：我又长了一岁了，你们祝福我吧。”然后我就看见它们对我微笑了。

四

星期二全班同学去秋游。我照例不去。爱颐谎称有病留下来陪我。

她带我去玉佛山的亭台玩，还约了她喜欢的人一同前往。

就这样，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沈言。

爱颐把他介绍给我：“这就是沈言。怎么样，百闻不如一见吧?”又转向沈言，“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好姐们儿……”

“安心，我知道，”沈言笑了笑接过话，“我喜欢她很久了。”然后他盯住我看。我回报以刀一样的眼光，表情冰冷。我讨厌别人用这种方式接近我，我不相信任何人。

爱颐的脸微微发白，过了好一阵她才打破僵局说：“这关我什么事啊。你怎么不和她说。”

沈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掉。飘过一阵薄荷香味。

我握紧爱颐的手：爱鱼，他和我一样，原来也是个神经病。”

爱颐牵了牵嘴角，没说话。

回到家里，看到爸爸醉醺醺的脸。他正在拿锯条锯我的小提琴。我跑过去死死地抱住琴不松手。他扇了我一个耳光：“狗娘养的!就知道抱着把破琴瞎折腾，折磨老子的视听!去，给老子买瓶酒去!”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抱着琴跑出去。

口袋里几枚硬币叮叮当当地响，我抱着断了一根弦的小提琴在路上跌跌撞撞地跑。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不断地抚摸我的琴不停地跑。天快黑的时候我回到地下室，带着用硬币换的酒。爸爸在**四仰八叉地睡着了，我把酒放到他的床头。梦里他还在骂妈妈，声音嘶哑，像一个哀号的垂死者。

我忍不住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妈的声音疲惫，仿佛刚睡醒，又像将睡前一种半入梦状态。

外面天已经黑了，我什么都看不到。我抓着话筒就像抓着一条快要死的鱼。我开始流眼泪。我说：“妈妈你一个人住吗?妈妈你怎么舍得把我丢在这个潮湿冰冷的地下室里?”

“妈妈我不能上学了，我们的钱都被爸爸喝酒喝光了。”

“妈妈你还爱我吗?妈妈我们一起走好吗?我能养活你，妈妈我们走得远远的，我们再也不回来……”

妈妈在电话那头哭了。她说好。

好，女儿。

五

我把妈妈的照片从小匣子里拿出来。我要带她走了，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我们再也不要回来。我和妈妈说好的。

沈言频繁地给我打电话，我不为所动。接起，然后放下，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