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发觉自己生活穷因潦倒的时候,我想,我的老朋友们能援助我。于是我就到泰戈朗尔那儿去,可他根本不想见我。我又去拜访费奥纳多,他只吩咐仆人送了我一百法郎。”
“那么这两个人您从未见过了。”
“没有,但是德蒙尔瑟夫人却见到了我。”
“怎么会呢?”
“当我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脚边有只钱袋,里面有二十五个路易。我顺势抬起头,看见了梅瑟塔思,她立即关上了百叶窗。”
“那么威昂弗先生怎么样了呢?”教士问道。
“噢,我可不把他当朋友,我不认识他,我也没有什么可指望他的。”
“您了解他的现状吗?他有没有从艾登莫的不幸中获益?”
“不,据我所知在逮捕他以后,不久之后,他就娶了什·迈勒小姐,然后就离开马赛了。但是,毋庸置疑,他一定也交好运了。他无疑像泰戈朗尔一样富有,像费奥纳多一样的得了高官厚禄。只有我,您看,还是依旧穷酸,好像是被上帝所遗忘了的。”
“您错了,我的朋友,”教士答道,“上帝也许有时会照顾不周,那是当他的正义之神安息的时候,但他总会清醒的。这就是证明。”教士一边说,一边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钻石,递给了康得卢森,“我的朋友,拿去这颗钻石吧,它归您所有。”
“什么!整个都是我的吗?”康得卢森不敢置信地叫道。“啊!先生,您不是在说笑吧?”
“这颗钻石本来是要平分给他的朋友的,可是现在看来艾登莫只有一个朋友,所以不必再分了。收下它,然后,卖掉它。我已经说过,它可值五万法郎,我相信,这笔款子大概已够让您重新生活。”
“噢,先生,”康得卢森犹豫着伸出了一只手,用另外那只手抹掉了他额上的汗珠,“噢,先生您可千万别以此来开玩笑!”
“我深知快乐和失望的滋味,我从来不拿这种感情开玩笑。收下它,只是,答应我条件—”康得卢森本来已经碰到了那粒钻石,闻言又缩回手来。教士微笑了一下。“有一个交换条件,”他继续说道,“请把摩列恩先生留在老汤坦斯壁炉架上的那只红丝带织成的钱袋给我,您告诉过我在您这里。”
康得卢森惊奇不已,他走到一只橡木的大碗柜前面,打开碗柜,从中掏出一只红丝带织成的钱袋给了教士,钱袋很长很大,上面有两个铜圈,从前镀过金的。教士接过钱袋的同时,把钻石交给了康得卢森。
“噢!您简直是天使,先生,”康得卢森喊道,“因为没有人知道艾登莫曾把这颗钻石给了您,您完全可以自己占有。”
“这么说来,”教士自言自语说道,“你有这么做的可能性。”他站起身来,拿起帽子和手套。“好了,”他说,“那么,您所告诉我的一切都是真的,完全可以相信的了?”
“看,教士先生,”康得卢森回答说,“这个角落里有一个圣木的十字架,架子上是我老婆的《圣经》。请打开这本书,我可以把手按在十字架上,以此发誓。凭我灵魂的得救,凭我一个基督徒的信仰,发誓说:我所告诉您的没有一句假话,就像人类的天使在最后审判那一天在上帝的耳边说的那样。”
“那就好。”教士观察她的神态已相信了康得卢森所说的一切,就说,“很好,希望这笔钱对您有用!再会!我要回到我那远离互相残害的人类的地方去了。”
教士好不容易才离开了盛情邀他留下的康得卢森,他自己开门,走出店外,骑上马,又对客栈老板行了一个礼,然后就原路离开了,而那客栈老板则不断地大声喊着再会。当康得卢森转过头来的时候,他看到身后站着喀尔戈忒娘们,她看上去更虚弱了,身体愈发厉害地抖动。
“你们说的一切属实吗?”她问道。
“什么!你是说他把那颗钻石只给了我们吗?”康得卢森问道,他得意忘形。
“是的。”
“千真万确!看!就在这儿。”
那女人盯着钻石看,然后用一种沉闷的声音说:“说不定是假的呢。”
康得卢森很震惊,脸色刷白。“假的”!他自言自语地说。“假的!那个人为什么要给我一颗假钻石呢?”
“可以不费力气套你的话呀,你这笨蛋!”
康得卢森想到这里,脑袋嗡嗡作响,面色惨白。
“噢!”他一面说,一面拿起帽子,戴在他那绑着红手帕的头上,“马上就会真相大白的。”
“怎么知道?”
“今天是布揆耳的集市,集市上会有从巴黎来的珠宝商,我拿给他们看看去。看好屋子,老婆,我两小时后回来。”康得卢森焦急地出门,迅速地向那个无名的客人所取的相反方向奔去。
“五万法郎!”当喀尔戈忒娘们只身一人的时候,她自言自语地说道,“这虽是一笔数目很大的钱,但却算不上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