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到亚尼纳去的是谁?”
“写信去亚尼纳?”
“是的。写信去打听有于我父亲消息的是谁?”
“我想任何人都可能写信去亚尼纳的。”
“但写了那封信的人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人?”
“是的,那个人应当就是你!”
“我必然要写。没错,我认为,当自己的女儿就要嫁给一个青年人的时候,应当打听打听他的家庭。这不仅是我的一种权利,也是一种责任。”
“你写那封信的时候,阁下,早就知道你会得到怎样的回答。”
“我!真的,我可以保证,”泰戈朗尔用一种相信并且放心的表情喊道,这可能并非完全是被吓出来的,而更多的是因为他对那个可怜的青年感到了的真正关切,“我郑重地向你保证,我本来没有想到要写信去亚尼纳。我怎么知道昂利总督遭难了,——我知道吗?”
“那必然是有人鼓动你写的了?”
“是的。”
“是谁?说说呀”
“啊!这是很简单的事。我讲到你父亲的以前。我说,他的财产是怎么来的还不太清楚。那个人就问我,你父亲的财产是从哪儿来的?我回答说:在希腊呀。他就对我说:‘好呀!写信去亚尼纳就知道了。’”
“是谁劝你的?”
“不是别人,就是基督山伯爵,你的朋友。”
“基督山伯爵让你写信去亚尼纳的?”
“是的,所以我就写了,假如你乐意的话我愿意把回信给你看。”
昂尔菲和彼桑望了一下毕此。“阁下,”彼桑说,“你好像在责怪伯爵,而你知道伯爵现在不在巴黎,不能为他自己辩解。”
“我没有责怪任何人,阁下,”泰戈朗尔说,“我只是照实说,即便是在伯爵面前。”
“伯爵知道回信写的是什么吗?”
“知道,回信我给他看过。”
“他知道我父亲的教名叫费奥纳多,姓蒙台哥。”
“知道,我很早就告诉他了。除此以外,我所做的所有事情,哪个人处在我的处境;都会这样做,甚至比我做得多得多。在我收到回信的第二天,你父亲在基督山的鼓动下,正式来为你提亲,我坚定地拒绝了他,没有作任何解释。我有必要去揭他的老底吗?蒙奥瑟弗先生露脸还是丢脸,关我什么事?我不可能因此多赚些钱,也不可能因此少赚些。”
昂尔菲感觉到自己连额头都涨红了,没有别的可怀疑的了。
泰戈朗尔无耻地为自己辩护,但说话的神色却不像在为自己辩护,好像他说的所有话都是完全正确的,可是他吐露真情并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更多的是由于害怕。可蒙奥瑟弗并不是要证明泰戈朗尔与基督山谁的罪大,而是要寻找一个肯答复侮辱的人,一个肯与自己决斗的人,而泰戈朗尔明显是不肯决斗的。这时那被遗忘还有当初并未注意的事情全在他的记忆中浮现出来了。基督山既然买了昂利总督的女儿,当然知道一切;知道了一切,他才劝泰戈朗尔写信去亚尼纳,完全是早预谋好的。他知道了回信的内容,所以顺从昂尔菲的意思,介绍他与罕蒂,又故意让谈话转移到昂利之死,不对罕蒂讲述这个故事表示反对(但当他用罗马语和那个青年女郎说话见面时,无疑地曾告戒了她,让她不要指明蒙奥瑟弗的父亲)。而且,他不是还让蒙奥瑟弗不要在罕蒂的面前讲到他父亲的名字吗?最后,当他知道决定性的打击将要来到的时候,他就带着昂尔菲去了诺曼底。这所有的事无疑都经过精心安排的。那么基督山也是他父亲敌人中的一个了。彼桑被昂尔菲拉到一边,告诉了他这些想法。
“你说得有道理,”彼桑说,“泰戈朗尔先生在这件事情上可能做得鲁莽俗气了一些,可这位基督山先生,你却应该要求他解释明白。”
昂尔菲转过身来。“阁下,”他对泰戈朗尔说,“我得去证明一下你的推诿是否成立,我立刻就去问基督山伯爵。”他对着那位银行家鞠了一躬,和彼桑一起向外走,一点也没在意喀沃奥卡迪。
泰戈朗尔一直和他走到门口,他在门口又对昂尔菲表明他和蒙奥瑟弗伯爵并没有私人恩怨,没想过要去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