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基督山喊道,想起了长老藏东西的那两个地方。
“找过一阵后,我发觉床头和壁炉底下敲着像是空的。”
“对,”伯爵说,“对。”
“我揭开石板,发现——”
“一条绳梯和一些工具?”
“您怎么知道的?”向导惊奇地问道。
“我是猜的,其实并不知道,是牢房总会有这些东西出现的。”
“没错,先生,是一条绳梯和一些工具。”
“你留着了吗?”
“不,先生,我把它卖给游客了,他们认为那是件很稀奇的东西,但我还留着一件东西。”
“是什么?”伯爵着急地问。
“似乎是一本写在布条子上的书。”
“去把它拿来,我的好人,可能那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我这就拿来,先生。”说着向导出去了。
伯爵便在那张死神使它变成了一座祭台的床前跪下来。“噢,我的再生之父呀!”他叹道,“您给了我自由、知识和财富,您是天上公正的神明——如果死人能与活人对话,如果人死后的灵魂还会重返我们生前的炼狱——那么,高贵的心呀!崇高的灵魂呀!那么,我求求您,为着您给我的父爱,为着我对您的服从,赐我一些征兆,赐我一些启示吧!解除我那一小点的怀疑吧,那种怀疑如果不化为满足,将变成悔恨的。”
伯爵低下头,两手合在一起。
“拿来了,先生。”背后传来向导的声音。
基督山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向导递给他一卷布片,这就是佛列耶长老的知识宝藏,这是佛列耶长老论建立意太利统一王国的那篇文章的原稿。伯爵赶紧接过来,找到题铭读道,“主说:‘你将拔掉龙的牙齿,将狮子踩在你的脚下。’”
“啊!”他喊道,“这就是答案。谢谢您,我的父亲,谢谢您!”他掏出口袋里那只夹着十张一千法郎钞票的小皮夹。“喏,”他说,“这个皮夹归你了。”
“给我的?”
“是的,但有一个条件:我走了以后你再打开,”接着他刚才找到的那卷布条藏在怀里——在他看来,它比最值钱的珠宝还更珍贵——他跑出地道,跳上船,喊道:“回马赛!”然后,他回头狠狠地盯住那座人间炼狱。“该死,”他喊道,“那些关我到那座痛苦的监狱里去的人!该死,那些忘记我曾在那里的人!”
途径迦太兰村的时候,伯爵把头埋在大衣里,轻声呼唤一个女人的名字。他再一次消除了疑虑。他用一种温柔的几乎近于爱恋的声音所呼唤的那个名字,是罕蒂。
上岸以后,伯爵朝地走去,他知道在那儿会找到摩列恩。十年以前,他也曾虔敬地去找过那座坟墓,最后失望而归。他带着千百万钱财回法国来的他,却没找到他那饿死的父亲的坟墓。虽然老摩列恩给那地方插过十字架可早已倒了,掘坟的人已经把它烧毁,像他们的坟场里所有腐朽的木头十字架一样。而令人尊敬的商人就好得多。他躺在女儿怀中离世埋在先他两年逝世的妻子身边。两块大理石上分别刻着他们的名字,竖在一片小坟地的两边,四周围着栏杆,种着四棵柏树。
摩列恩正靠在一棵柏树上,两眼直盯着坟墓。他悲痛欲绝,几乎失去了知觉。
“玛希梅拉,”伯爵说,“移开你的眼睛看看那儿。”他以手指天。
“死者是无所不在的,”摩列恩说,“我们离开巴黎的时候,这可是你说的”
“玛希梅拉,”伯爵说,“你已经在马赛住了几天。你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我什么都不想,伯爵,我只是想,至少比别处少一点儿痛苦。”
“那也好,我得走了,可我们俩还有承诺呢,是不是?”
“啊,伯爵,我会忘了它的。”
“不,你不会忘记的,你叫摩列恩,因为你很有信誉,因为你曾经发过誓,而且你要重发一遍誓。”
“噢,伯爵,我已如此不幸,就当可怜我吧。”
“还有比你更不幸的人,摩列恩。”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