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玛尔法·季莫菲耶芙娜……”
“别嘴硬了,去吧。娜斯塔西娅·卡尔波芙娜一个人到花园去了,你去陪陪她。对老太太可要尊重些。”舒罗奇卡走了。“我的帽子哪去了?放哪儿去了,真是!”
“让我帮你找找吧。”丽莎说。
“坐下,坐下。我自己的腿还没掉呢。说不定,在我卧房里。”玛尔法·季莫菲耶芙娜斜过眼去瞟了一下拉夫列茨基,便走了出去。她离开时门是开着的,但是突然回来把门带上了。
丽莎靠在椅子背上,平静地抬起双手把脸捂住,拉夫列茨基还是站在原地。
“我们就这样地碰面了。”他终于说。丽莎把手从脸上拿开。“是的,”她低声地说。“我们很快就受到了惩罚。”
“惩罚?”拉夫列茨基说,“为什么您要到受惩罚?”
丽莎抬起眼睛望着他。那双眼睛流露的既不是痛苦,也不是恐惧:那双眼睛看起来暗淡无光。她脸色苍白,微微开启的双唇同样苍白无力。
拉夫列茨基的心出于怜悯和爱情而颤动了一下。
“您给我的条子上写着:一切都结束了,”他低声说,“是的,还没来得及开始,就都结束了。”
“应该忘记这一切,”丽莎说,“您来了我很高兴;我想给您写信,但是面对面把话说清楚更好。只是应该快一点利用这几分钟。我们两个人都还有自己必须改选的义务。您,费奥多尔·伊凡内奇,应该和您的妻子和解。”
“丽莎!”
“我求您这样做,只有这一点可以平息……已经发生的事情。您想一想——就知道我是对的。”
“丽莎,看在上帝份上,你的要求我做不到。我很愿意遵从你的吩咐,可是现在不能同她和解!……我可以一切照办,我可以把什么都忘了,可是我不能逼迫自己的心……对不起,这太残忍了!”
“我没有强迫您;如果您做不到,可以和她分居,但是要与她和解。”丽莎回答他,又用双手捂住了脸。“您想想自己的女儿,就算为了我您就这么做吧!”
“好,”拉夫列茨基咬牙说出这句话,“我会这样做的,为了你;我这算是履行自己的义务。可是您,——您的义务是什么呢?”
“这我很清楚。”
拉夫列茨基猛然一惊。
“您想嫁给潘申了吧?”他问。
丽莎勉强笑了一下。
“哦,不!”她说。
“啊,丽莎,丽莎!”拉夫列茨基悲叹道,“原来我们有多幸福!”
丽莎又望了他一眼。
“你应该有体会,费奥多尔·伊凡诺维奇,幸福不是由我们决定,而是上帝决定的。”
“对,由于您……”
通隔壁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玛尔法·季莫菲耶芙娜手里拿着帽子走了进来。
“我找了好久,”她站在拉夫列茨基和丽莎中间,说道。“是我自己放错地方。这就叫上年纪了,要命!不过年纪轻也不见得什么都好。怎么,你准备自己带你老婆去拉夫里基?”她转过身对着费奥多尔·伊凡内奇,补充说。
“带她去拉夫里基?我?我不知道。”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后他说。
“你不下楼去吗?”
“今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