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随便你吧。可是丽莎,我想你得下楼去吧。哎呀,天啊,我忘了喂我的红腹雀了。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吧,我马上就……”
于是玛尔法·季莫菲耶芙娜又跑了出去,帽子也没有戴。
拉夫列茨基迅速走到丽莎跟前。
“丽莎,”他哀求道,“我们要永远分别了,我的心都碎了,请把您的手伸给我告别吧。”
丽莎抬起了头。她那疲惫不堪、毫无神采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不,”她猛然说,同时抽回了已经伸出的手,“不,拉夫列茨基(她第一次这样称呼他),我不能把我的手给您。还有什么必要呢?请走吧,我求您。您知道我爱您……是的,我爱您,”她鼓足勇气补充说,“可是不……不。”
于是她拿手帕捂住嘴。
“那么请把这块手绢给我吧。”
门吱呀一声……手帕沿丽莎的膝头滑了下来。在它飘向地面的一刹那拉夫列茨基一把接住了,迅速塞进衣服口袋里,他转过身,眼光正好和玛尔法·季莫菲耶芙娜相遇。
“丽莎奇卡,我觉得你妈在叫你。”老太太说。
丽莎立即站起来走了。
玛尔法·季莫菲耶芙娜又坐在角落里,拉夫列茨基开始和她道别。
“费佳。”她突然说。
“怎么了,姑妈?”
“你是个诚实的人吗?”
“啊?”
“我问你:你是不是一个诚实的人?”
“也许是吧。”
“嗯。那你要向我保证你是个诚实的人。”
“好吧我保证。但是为什么要我这么做呢?”
“我当然明白为什么。不过,我的老兄,你并不傻,想想看就会明白为什么我这样问你。现在嘛,再见啦,老兄。多谢你来看我,不过,费佳,你可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还有,来亲我一下。哦,我的宝贝,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很不好受。可是谁都不好过啊。以前我常常非常羡慕苍蝇:我想,看,世界上它最快活;可是有一天夜里我听见苍蝇在蜘蛛爪子里发出哀鸣——,我想,不,连它们也有失意的时候。谁也没办法,费佳。无论如何你说的话还是得记住。走吧。”
拉夫列茨基从后门楼梯走出去,他快要走到大门口了……听差追上了他。
“玛丽娅·德米特里耶芙娜让我请您去见她。”他向拉夫列茨基报告说。
“兄弟,你转告她现在我不想……”费奥多尔·伊凡内奇正要说下去。
“她老人家吩咐我一定要请到您,”听差继续说,“还让我告诉您,只有她老人家一个人在。”
“家人不在吗?”拉夫列茨基问。
“应该是吧。”听差回道,笑着看他。
拉夫列茨基没办法了,只好跟着听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