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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吹笙（第1页）

银河吹笙

怅望银河吹玉笙〔1〕，楼寒院冷接平明〔2〕。

重衾幽梦他年断〔3〕，别树羁雌昨夜惊〔4〕。

月榭故香因雨发〔5〕，风帘残烛隔霜清。

不须浪作缑山意〔6〕，湘瑟秦箫自有情〔7〕。

【题解】

此虽有题，实取首四字，亦无题之属。吹笙者，王子乔；银河，牛女分隔。此“怅望”而吹笙之“王子乔”，自是学道、入道者，亦义山自谓。

首二倒文，言彻夜无眠，觉楼寒院冷，至平明时分，起而吹笙，怅望银河牛、女相隔。三句叹“重衾幽梦”之已断。四句言昨夜闻“羁雌”哀鸣，而枨触心中凄苦恋念之情，见旧情之难忘，亦申足平明所以起而吹笙怅望也。“羁雌”，失伴之禽，喻指相悦之女冠，想其人今或孤寂独处。五、六“月榭故香”、“风帘残烛”，皆眼前景。“故香”是虚，拟幻之辞；“残烛”是实，时在平明，烛焰尚燃。“因雨发”、“隔霜清”，诗境迷茫，亦心境迷茫也。七、八劝慰之辞，言不须浪作缑山驾鹤之想，与其入道，不如还俗，即便升仙为湘灵、弄玉，亦自有人间夫妇之情，一成虞妃，一适萧史。“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与此同一意绪，似皆劝勉此女冠下山还俗，享夫妻天伦之乐。

此诗约当大和三年（829）秋，下玉阳赴天平幕前夕所作，其所劝勉者或玉阳灵都女冠之流。

【注释】

〔1〕玉笙：笙之美称，或笙之以玉为饰者。玉箫、玉琴、玉笛之称同此。刘孝威《奉和简文帝太子应令》诗：“园绮随金辂，浮丘待玉笙。”〔2〕平明：犹黎明。见《昨日》注〔5〕。〔3〕重衾：两层衾被，借以喻男女欢会。幽梦：隐约不明之梦境。杜牧《即事》：“春愁兀兀成幽梦，又被流莺唤醒来。”〔4〕羁雌：失偶之雌鸟。枚乘《七发》：“暮则羁雌迷鸟宿焉。”谢灵运《晚出西射堂》：“羁雌恋旧侣，迷鸟怀故林。”刘良注：“羁雌，无偶也。”〔5〕月榭：观月之台榭。沈约《郊居赋》：“风台累翼，月榭重檑。”〔6〕浪：犹随意，轻率、草率。张籍《赠王秘书》：“不曾浪出谒公侯，唯向花间水畔游。”缑山意：指人道修仙。缑山，即缑氏山，在河南偃师县。刘向《列仙传·王子乔》：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好吹笙，道士浮丘公接以上嵩山成仙。三十余年后，乘白鹤于山头，举手谢时人，数日乃去。李白《凤笙篇》：“绿云紫气向函关，访道应寻缑氏山。”〔7〕湘瑟秦箫：指代虞妃与弄玉。《楚辞·远游》：“使湘灵鼓瑟兮，令海若舞冯夷。”杜甫《郑驸马池台喜遇郑广文同饮》：“重对秦箫发，俱过阮宅来。”按秦萧史弄玉事，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