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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关宿盘豆馆对丛芦有感（第1页）

出关宿盘豆馆对丛芦有感

芦叶梢梢夏景深〔1〕，邮亭暂欲洒尘襟〔2〕。

昔年曾是江南客，此日初为关外心〔3〕。

思子台边风自急〔4〕，玉娘湖上月应沉〔5〕。

清声不远行人去，一世荒城伴夜砧。

【题解】

此为开成四年（839）出函谷赴宏农尉任途中所作。据《元和郡县图志》卷六载：宏农居长安、东都之中，西距长安四百三十里，东去洛阳四百五十三里。其西北百里为阌乡县，思子台即在阌乡东北二十五里处。盘豆，亦作豆，在思子台东。义山宿盘豆驿，东南至宏农不足百里。首句言风吹芦叶，夏景正深，以丛芦兴起并点时令；二句言心情之抑郁、尘世之俗念，为丛芦风叶之声一洗净尽。按义山开成四年春释褐秘书省校书郎，夏日即调补宏农尉，任一俗吏。为此而心情忧闷不平，是所谓“尘襟”也。三、四就丛芦生发，言江南多芦，昔年“南游郢泽”（《献相国京兆公启》），曾于风动芦叶之中益思帝京；于今函关之外又对丛芦，世事变幻，流年如梭，耻居关外，却又至关外任职俗吏，所谓“初为关外心”也。五句借“思子台”而念母；六句借“玉娘湖”而思妻。结言丛芦清声不远而行人已去，却似永伴荒城夜砧，搅我之心也。沉沦之痛，孤旅之愁，思亲之情交互心中，而以风动丛芦兴起，象外有神。五、六将盘豆驿边思子台、玉娘湖随手拈来，不惟切题面“宿”，亦关合念母思妻，情挚而婉，诚为巧对。四句“关外心”最须重看，百端交集皆缘于调补宏农而耻居关外也。

【注释】

〔1〕梢梢：风声，此指风动丛芦之声。鲍照《野鹅赋》：“风梢梢而过树，月苍苍而照台。”常建《空灵山应田叟》：“曳策背落日，江风鸣梢梢。”〔2〕邮亭：驿馆，此指盘豆馆。《汉书·薛宣传》：“过其县，桥梁、邮亭不修。”师古注：“邮，行书之舍，亦如今之驿及行道馆舍也。”张祜《平原路上题邮亭残花》：“云暗山横日欲斜，邮亭下马见残花。”白居易《送刘谷》：“邮亭已送征车发，山馆谁将候火迎。”尘襟：世俗之襟怀，犹云尘世之俗念。张九龄《出为豫章郡途次庐山东岩下》：“迨兹刺江都，来此涤尘襟。”韦应物《夜偶诗客操公作》：“尘襟一潇洒，清夜得禅公。”〔3〕关外心：言今初有耻居关外之心。此用杨仆耻居关外而移关事。《汉书·武帝纪》：“（元鼎）三年冬，徙函谷关于新安，以故关为宏农县。”应劭曰：“时楼船将军杨仆数有大功，耻为关外民，上书乞徙东关，以家财给其用度。武帝意亦好广阔，于是徙关于新安，去宏农三百里。”〔4〕思子台：汉武为冤死之戾太子于阌乡东筑思子宫、归来望思之台，义山关合“思子”二字以念母也。《汉书·武五子传·戾太子据》：“武帝末，卫后宠衰，江充用事。充与太子及卫氏有隙，恐上晏驾后为太子所诛，会巫蛊事起，充因此为奸”陷害太子，太子逃亡。“吏围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脱，即人室拒户自经。”“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城县），天下闻而悲之”。〔5〕玉娘湖：据王士祯《秦蜀驿亭后记》：“过阌乡盘豆驿，涉郎水，即义山所云之玉娘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