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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史（第1页）

咏史

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1〕。

何须琥珀方为枕〔2〕，岂得真珠始是车〔3〕?

运去不逢青海马〔4〕，力穷难拔蜀山蛇〔5〕。

几人曾预南薰曲〔6〕，终古苍梧哭翠华〔7〕。

【题解】

“成由勤俭破由奢”，历来传颂之名句，然非此诗主旨。此借史抒慨，哀叹文宗虽去奢从俭，励精求治，然“运去”、“力穷”，无法改变衰唐命运。“青海马”，喻指辅臣名相；“蜀山蛇”，比宦竖、节镇势力。诗当有慨于文宗误用李训、郑注，致“甘露之变”，朝臣诛死，终其一世，受制家奴。

诗当成于开成五年（840）正月或八月，义山时年二十有九。

【注释】

〔1〕“历览”二句：《韩非子·十过》载由余答秦穆公“得国失国”之故，对曰：“常以俭得之，以奢失之。”〔2〕琥珀枕：琥珀，松柏树脂之化石，有淡黄、褐、红褐诸种颜色，透明，质优者可作饰物。以琥珀作枕称琥珀枕。与下旬“真珠车”皆借以喻文宗父兄穆、敬之奢侈；“何须”、“岂得”，言文宗勤俭不奢。〔3〕真珠车：以真珠照乘之车。《史记·田敬仲完世家》载：“梁王自夸有十枚径寸之珠，枚可照车前后各十二乘。齐威王曰：‘寡人之所以为宝与梁王异。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寇东取，泗上十二诸侯皆来朝。吾臣有朌子者，使守高唐，则赵人不敢东渔于河。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徙而从者七千余家。吾臣有种首者，使备盗贼，则道不拾遗。将以照千里，岂特十二乘哉!’”〔4〕青海马：龙马，以喻贤臣。《隋书·吐谷浑传》：“青海中有小山，其俗至冬辄放牝马于其上，言得龙种。吐谷浑尝得波斯草马，放人海，因生駾驹，能日行千里，故时称青海聪马。”按亦称青海龙孙。〔5〕蜀山蛇：据《蜀王本纪》载：秦献美女于蜀王，蜀王遣五丁力士迎之。还至梓潼，见一大蛇入山穴中，五丁共引之，山崩，五丁皆化为石。刘向《灾异封事》：“去伎则如拔山。”此以喻宦官佞臣。〔6〕南薰曲：相传舜曾弹五弦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大治。其词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7〕翠华：以翠羽为饰之旌，皇帝仪仗。舜逝于苍梧之野，故云“哭”，此以舜比文宗。司马相如《上林赋》：“建翠华之旗，树灵鼍之鼓。”李善注：“翠华，以翠羽为葆也。”白居易《长恨歌》：“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