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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第1页）

落花

高阁客竞去〔1〕，小园花乱飞。

参差连曲陌，迢递送斜晖〔2〕。

肠断未忍扫，眼穿仍欲稀〔3〕。

芳心向春尽〔4〕，所得是沾衣〔5〕。

【题解】

诗咏落花而极寓身世之感。“花自飘零水自流”，落花本易兴伤逝之感，义山对花落亦自有伤逝迟暮之叹。首联以“客去”衬“花落”，所谓“天下无不散之客，又岂有不落之花?”（姚培谦笺）推而广之，人生在世亦如此花开落耳!浮生劳碌奔走，心为物役，而谛观刹那，逡巡消逝。末联将落花与自己身世绾合为一：“芳心向春尽”，也正是己心一生希冀之彻底毁灭。劳碌半生，所得为何?沾衣惹带而已。

论者极赏首句。钟惺评云：“落花如此起，无谓而有至情。”（《唐诗归》）屈复云：“首句如彩云从空而坠，令人茫然不知所为。”（《玉溪生诗意》）写落花而从“客竟去”落笔，凭空宕出，而以“花乱飞”迅即收回，衬贴自然，意象混茫。

【注释】

〔1〕竟：乐曲终止为竟，引申为尽，终于。《说文》：“乐曲尽为竟。”〔2〕“参差”二句：言落花缤纷，势连小径曲陌；临空飞舞，宛若遥远夕晖。参差，长短不齐貌，此言花之纷纷飘落。〔3〕眼穿：犹言望眼欲穿，此指花飞之远，而遥望之。韩愈《酒中留上襄阳李相公》：“眼穿常讶双鱼断，耳热何辞数嚼频。”意言见花落而遥望之，怜惜之，而花仍不悟人意乃自凋落飘飞。〔4〕芳心：花心，花蕊。苏轼《岐亭道上见梅花》：“数枝残绿风吹尽，一点芳心雀啤开”，本此。此双关，亦指望花、惜花之心。〔5〕“所得”句：亦双关，指花蕊零落飘飞而沾惜花者之衣，又绾合惜花人望花之飘零而泪落沾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