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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景陵（第1页）

过景陵

武皇精魄久仙升〔1〕，帐殿凄凉烟雾凝〔2〕。

俱是苍生留不得，鼎湖何异魏西陵〔3〕。

【题解】

诗有“武皇”字，则借景陵（宪宗陵墓）而关合端陵（武宗陵墓）。宪宗谥“章武”，而武宗为庙号，皆可日“武皇”。《新唐书·宣宗纪》：“（会昌六年八月）壬申，葬至道昭肃孝皇帝于端陵。”诗或作于会昌六年（846）八月以后；距武宗崩已五月，故曰“久仙升”。

首句点“过景陵”。元和十五年（820）春正月，宪宗驾崩于中和殿；会昌六年（846）三月二十三，武宗崩，八月葬于端陵，相距二十六年，亦“久仙升”。二句言过景陵陵门西凶帷帐殿之下，惟炉香凝雾，身后寂处凄凉。

三句乃一篇之警策。“俱是苍生留不得”，言凡是苍生，无贵无贱，无贤不肖，孔丘盗跖，皆成尘土。故四句拈出轩辕氏与曹瞒，补足三句之“留不得”，言外升天与葬地皆是死，学仙何能长生?

唐代皇帝佞道惑仙多人，英明如太宗亦不能免。宪宗、武宗其尤甚者。宪宗重信道士柳泌，命柳为台州刺史，上天台采药炼丹。及至服柳泌金丹，日增燥渴，终以“服饵过当，暴成狂疾，以至弃代”（《旧唐书·李道古传》）。武宗即位未久，即召道士赵归真等八十一人入禁中，于三殿修金箓场，并于九天坛亲受法箓。会昌六年三月因服食丹药中毒，药燥，喜怒失常，临终前十余日不能言语，崩时年仅三十三。义山于武宗之死因必有所闻，故过景陵感宪宗惑道而崩，而兼慨武宗英年之重蹈覆辙也。

【注释】

〔1〕武皇：指宪宗，以其谥日圣神章武皇帝，故称。精魄：精魂体魄，亦指人之形体。汉徐干《中论·夭寿》：“夫形体者，人之精魄也。”仙升：即升仙，道教指人之得道成仙，后借以婉指人之死亡，犹称仙去、仙逝、仙化。韦庄《洛阳吟》：“胡骑北来空进主，汉皇西去竞仙升。”〔2〕帐殿：古时帝王出行时以帐幕为行宫，或大行时假帐幕以供神御，皆称帐殿。〔3〕鼎湖：即鼎湖龙去，指黄帝升仙。《史记·封禅书》：“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须下迎黄帝。”后以指帝王之崩逝。《周书·静帝纪》：“先皇晏驾，万国深鼎湖之痛。”杜甫《骊山》诗：“鼎湖龙去远，银海雁飞深。”西陵：魏武帝曹操陵墓。曹操逝后葬于邺之西冈，故称。谢胱《铜雀台》：“郁郁西陵树，讵闻歌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