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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刘蒉（第1页）

哭刘蒉

上帝深宫闭九阍〔1〕，巫咸不下问衔冤〔2〕。

黄陵别后春涛隔〔3〕，湓浦书来秋雨翻〔4〕。

只有安仁能作诔〔5〕，何曾宋玉解招魂〔6〕?

平生风义兼师友，不敢同君哭寝门〔7〕。

【题解】

刘蒉事详见《赠刘司户蒉》题解。义山于大中二年（848）与刘于湘水入洞庭处之黄陵相遇，时隔一年有馀，即闻知刘蒉下世。此诗当作于大中三年（849）秋。

一、二反用宋玉《招魂》事，言屈平虽宛死，有天帝命巫咸为之招魂。于刘蒉之冤逝，上帝则高居深宫，不致一问；而巫咸亦不至下界为刘伸宛。起处即指明为冤死，朝廷应为刘申雪。三句推开，转言客春在黄陵与刘匆匆晤别，自此春涛远隔；四句点明刘蒉逝于湓浦（今江西九江市西），讣告“书来”正值长安秋雨飘飞；则刘之逝世当更在前。五、六深一层写“哭”，用潘岳作诔、宋玉招魂事。言我只能如安仁作哀悼之文字，即使如宋玉为屈平招魂，又如何使你魂魄复返?七、八结至平生情谊，不惟益友亦是良师，言刘蒉一生品德节操，可以为师；“兼师友”，偏指为师。孔子云：死者是师，当于内寝哭吊；死者是友，则于寝门外哭吊。义山言己不能与刘蒉等同为友，不敢于寝门外哭，而应哭于内寝。

管世铭曰：“观义山《哭刘蒉》诗，知非仅工词赋者。”（《读雪山房唐诗序例》）可谓知义山者。纪晓岚评曰：“悲壮淋漓，一气鼓**。”

【注释】

〔1〕九阍（hūn）：九天之门。《离骚》：“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此亦借指朝廷之宫门，用同“九关”。〔2〕巫咸：古神巫，当作巫阳。《楚辞·招魂》王逸注：“巫阳受天帝之命，因下招屈原之魂。”何义门曰：“以文义论之，当作巫阳。然六朝人及老杜已有作‘巫咸’者，此沿其误。”〔3〕黄陵：在岳州湘阴（今湖南湘阴县）即二妃葬处。〔4〕湓（pén）浦：湓浦口在湓水与长江之**处，今九江市西。〔5〕安仁：晋潘岳字安仁，善于诔奠之文。《晋书·潘岳传》：岳为文词藻绝丽，尤长于哀诔；有《悼亡》诗三首，为世传诵。〔6〕“何曾”句：言己即如宋玉为屈子作《招魂》，亦难招复刘蕡之魂魄而起其九原之下。〔7〕哭寝门：《礼记·檀弓》：“孔子曰：‘师，吾哭之寝；朋友，吾哭诸寝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