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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至扶风界见梅花（第1页）

十一月中旬至扶风界见梅花

匝路亭亭艳，非时襄裒香。〔1〕

素娥唯与月，青女不饶霜〔2〕。

赠远虚盈手，伤离适断肠〔3〕。

为谁成早秀，不待作年芳卜〔4〕。

【题解】

此诗大中五年（851）赴东川梓幕途中作。按唐扶风在今陕西扶风县，出长安二百一十里，西南经宝鸡至散关二百四十二里（《元和郡县图志》）。此未至散关，于扶风界见路旁梅花感怀而赋。义山时年四十，妻逝仅三、四个月。

首联描摹梅花之颜色艳异，姿态玉立；韵味清雅，幽香馥郁。然色态虽美，无奈近路而开；不开在宫苑、贵显之家，而开在扶风界之路边，此开非其地。不仅开非其地，并亦开非其时。二旬“非时”即点“十一月”。梅花一般须腊月后始见，今十一月中旬即秀，故云“非时”。此联以早梅吐艳之非地非时领起，而以亭亭艳和裛裛幽香反照，对比强烈。

纪晓岚云：“三、四爱之者无益，妒之者实而有损。”（《瀛奎律髓刊误》）言素娥虽爱之，惟给一片清冷之月光；青女则妒其浩白，不稍减霜威之肆虐。

“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寄一枝春。”是所谓“赠远”。然梅今所开非时，徒然满握在手，又如何聊赠报春呢?此联铺衍之或有三层之意：一妻逝而无从赠与；二此行赴东川，何时再得归见（扶风近在京畿）；三伤花早开当遭行人摧折，早秀早凋．，故云“伤离适断肠”也。

末联总收，以问语出之，沉痛之至。“为谁”二字特重，无因之问，无从作答。“年芳”，美好之春色，亦指春花之美艳者；“不待”云云，言梅花为何不迟至春日与百花共春光而偏偏早秀早开?所咏为梅，所叹在己。早梅即诗人自身之写照。

【注释】

〔1〕匝路：满路，犹遍处、遍地。布满，遍及。沈约《三月三日率尔成篇》：“花开已匝树，流嘤复满枝。”唐来鹄《卖花谣》：“紫艳红苞价不同，匝街罗列起香风。”裛裛（yì）：香气馥郁，熏染袭人。〔2〕素娥：嫦娥，亦指代月。青女：神话传说以为主管霜雪之女神。《淮南子·天文训》：“至秋三月”，“青女乃出，以降霜雪”。高诱注：“青女，天神，青霄玉女，主霜雪也。”不饶霜：言青女不少减霜雪之肆虐。饶，让、减少。〔3〕“赠远”二句：梅为东风第一枝，故古有折梅赠远报春之俗。此云开放非时，故徒然盈手满握，未能报春，适足伤离断腸也。〔4〕“为谁”二句：问梅花为谁过早地开放，而不得春日来临而为美艳之春花?秀，草木开花。年芳：美好之春色，亦言春花之美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