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说网

过招国李家南园二首（第1页）

过招国李家南园二首

潘岳无妻客为愁〔1〕，新人来坐旧妆楼〔2〕。

春风犹自疑联句，雪絮相和飞不休〔3〕。

长亭岁尽雪如波〔4〕，此去秦关路几多〔5〕?

惟有梦中相近分，卧来无睡欲如何!

【题解】

招国：招国坊，在长安朱雀街东第三街永崇坊南、晋昌坊北。李家，李十将军家，见《病中早访招国李十将军遇挈家游曲江》诗“题解”。此诗当作于大中十年（856）春正。诸家笺皆悟出义山“昔携妻寓此”，冯浩更推论“义山成婚，必借居南园”。据《病中早访招国李十将军》及此“招国李家南园”，冯解可备一说。按义山大中九年（855）十一月离梓州返程，至京当在越年春正，诗中“春风”、“岁尽”字可证。其至京会儿女后，当即过招国里感悼与王氏新婚借居之南园，故有此作。

首章一、二言昔年“客”（或即李十将军）为作合，而有“新人来坐旧妆楼”也。新人，茂元女王氏；因系借居李家南园，故日“旧妆楼”。按据“潘岳无妻”及“新人”字，则义山与王氏成婚前“故妻”似已亡故（潘岳妻逝，有悼亡诗三首）。三、四则触景生忆，因见春风吹雪，而遥忆当年夫妻新婚联句情景，既切“不如柳絮因风起”，又暗寓王氏自有谢道韫咏絮之才。

次章就眼前景进一层推出，感叹暮年飘泊及对亡妻的无穷思念。一、二眺望十里长亭，正岁尽春来，大雪如波。时柳仲郢当告之奏充盐铁推官事，商隐面临又一次抛儿别女，离家远行，故感叹此去秦关，路程万里!大约过李家当日即宿南园，故三、四云惟梦中可与亡妻相见，奈何卧来无睡，连梦也不来做一个。

【注释】

〔1〕“潘岳”句：言我前妻亡逝，友人担心我孤身一人。潘岳，义山自比。《晋书·潘岳传》载：岳妻逝，作悼亡三首。其一有云：“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则义山明示前妻已经亡逝。客，疑为李十将军，其家即在招国坊。冯浩以为李十为义山与茂元女说合并借南园为其成婚，可从。〔2〕新人：新娶之妇，别于故妻（故人、旧人）而言。此指茂元女王氏。古乐府：“新人工织缣，故人工织素。”《玉台新咏·古诗》：“新人虽言好，未若故人姝。”卡十甫《佳人》诗：“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白居易《母别子》：“新人迎来旧人弃。”皆以“新人”与“故人”、“旧人”对举，可知新人为新娶之妻。〔3〕“春风”二句：言王氏有谢道韫咏絮之才，当年借李家南园成婚，正春雪纷飞，夫妻间咏雪联句。〔4〕长亭：古时驿路供过往行人停息之所，近城者常为送别之处；或十里一设，或五里一设。庾信《哀江南赋》：“十里五里，长亭短亭。”杜牧《题齐安城楼》：“不用凭栏苦回首，故乡七十五长亭。”〔5〕秦关：秦地关塞，泛指关中地区，此处指长安。李白《登敬亭北二小山》：“回鞭指长安，西日落秦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