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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宫词（第1页）

齐宫词

永寿兵来夜不扃〔1〕，金莲无复印中庭〔2〕。

梁台歌管三更罢〔3〕，犹自风摇九子铃〔4〕。

【题解】

此亦刺荒**误国，不以前朝为鉴，则亡灭旋踵，亦游江东时作。

一句言南齐废帝东昏侯沉迷潘妃，萧衍兵至而毫无戒备。据《南齐书·东昏侯纪》载：萧衍兵至金陵城下，东昏侯始议兵固守，然又拜蒋侯神，使巫朱光尚祷祀祈福退敌，故众皆怠怨，不为效力；至募兵迎战，出城门数十步，则皆弃甲而归。是所谓“永寿兵来夜不扃”也。潘妃名玉儿，东昏侯宠妃，凿金为莲花，令行其上，日“此步步生莲花也”。萧衍兵入城，见妃色美，欲纳之，长史王茂谏曰：“亡齐者，此物也，不可留。”萧衍将以赐田安启，潘妃不从，遂自缢死。一代美人，玉殒香消，此“金莲无复印中庭”也。

三、四自齐而梁，言梁台之于齐宫，不取鉴戒，犹自歌管三更，风摇九子，其荒**亡国，有以过之。“无复”者，虽无潘妃之步步生莲，“犹自”者，一仍玉儿殿饰，风摇九子之铃也。是梁革齐命，犹蹈其辙。此“齐人不遐自哀而梁人哀之，梁人哀之而不鉴之”之谓。

屈复云：“就微物点出，令人思而得之。”纪晓岚曰：“妙从小物寄慨，倍觉唱叹有情。”所谓“微物”、“小物”者，即此“步步生莲”及“风摇九子”之以小见大也。

【注释】

〔1〕永寿：南齐废帝东昏侯为潘妃所起殿名。《南史·齐本纪下》：“（东昏侯）又别为潘妃起神仙、永寿、玉寿三殿，皆饰以金璧。”不扃（jiōng）不关闭。扃，从外关闭门户之门闩，此用作动词，关闭。按在内者谓之楗。〔2〕“金莲”句：言废帝为潘妃凿金莲花，令行其上曰“步步生莲花”，据《南史·齐本纪下》，详见“题解”。〔3〕梁台：南朝梁之禁城。晋、宋以后以朝廷禁省为“台”，称禁省为“台城”；此梁之禁省，故称“梁台”。宋洪迈《容斋续笔·台城少城》：“晋、宋间谓朝廷禁省为‘台’，故称禁城为台城。”〔3〕九子铃：古代宫殿、寺观檐前或帐上妆饰有龙凤，而皆衔九子风铃，一般以金银玉石制成；金声玉振。《南史·东昏侯纪》：“庄严寺有玉九子铃，外国寺佛面有光相，禅灵寺塔诸宝珥，皆剥取以施潘妃殿饰。”梁元帝《金楼子·箴戒》：“齐武帝内殿则张杂色锦旗帷帐，帐之四角为金凤凰，衔九子铃。”此言齐亡梁建，九子铃仍旧，故云“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