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盯着令牌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原来是衙门的爷。不过…”
他压低声音,“这茶铺是黑虎帮的产业,赵老大最讨厌官府的人多管闲事…”
公子的脸色变了变。“黑虎帮?”
“正是。”老赵挺直了腰板,“要不您稍等,我派人去请赵老大来跟您聊聊?”
公子犹豫了,目光在晴子和老赵之间游移。
最终,他收起令牌站起身。“今日就当没见过。”
他丢下几个铜板,大步离开茶铺。
晴子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老赵关上门,转身严厉地看着她。“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事到如今,晴子知道瞒不住了。
她哽咽着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经历,包括如何离开张诚,如何跟随刘陌,又如何在黑虎帮攻寨时逃出来。
老赵听完,长叹一声。“造孽啊…刀疤李那小子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对不起…”晴子哭着说,“我明天就走,不会连累您…”
“走?你能走到哪去?”老赵瞪了她一眼,“官府和黑虎帮都在找你,出了这个门就是死路一条。”
晴子绝望地低下头。
是啊,天下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
“先留下吧。”老赵最终说,“不过从明天起,你扮丑些,少在前面露面。那衙役虽然走了,但肯定会派人盯着。”
晴子感激涕零,跪下来给老赵磕头。“谢谢赵叔!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老赵扶起她,难得露出一丝慈祥。“起来吧。这世道,女人不容易…”
那晚,晴子辗转难眠。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刘陌,不知他是死是活;想起张诚,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赵老大,不知他若知道自己在这里会作何反应…
最让她心惊的是那个衙役的眼神——那不是公事公办的目光,而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贪婪。
五十两银子,值得官府的人如此大动干戈吗?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
晴子警觉地坐起身,摸出枕头下的剪刀。
自从来到茶铺,她每晚都枕着利器入睡。
响动消失了,可能是野猫吧。
晴子稍稍放松,却再也睡不着。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从床底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这一个月攒下的工钱和几件不值钱的首饰。
如果必须再次逃亡,这些就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晴子抚摸着那些铜钱,突然无比想念山寨里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
那时的她多么天真,以为那样的生活能持续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