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爷艰难地摇头:“不是…他…一个…人…”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梅家…内厂…名单…”
柳轻眉突然从衣橱中闪出:“有人来了!”
袁千行迅速环顾四周,掀开床板:“下面有个暗室,我们先躲进去!”
三人刚藏好,房门就被推开。
透过床板的缝隙,袁千行看到一双官靴——不是寻常衙役的款式,而是内厂太监特有的厚底皂靴。
“袁大人,别装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咱家知道您醒着。”
袁老爷闭目不语。
“您那两个儿子,一个在杭州查案,一个装疯卖傻,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太监在床边坐下,“可惜,您那位夫人留下的名单,终究保不住袁家。”
袁千行屏住呼吸。这太监明显知道些什么。
“梅公公…”袁老爷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当年…你们梅家…害死我夫人…如今…又要灭我满门么?”
“袁大人此言差矣。”梅公公轻笑,“令夫人是东厂余孽,死有余辜。至于袁家,只要交出名单,投靠厂公,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呸!”袁老爷突然暴起,一口血痰吐在太监脸上,“我袁家世代忠良,岂会与阉党同流合污!”
梅公公慢条斯理地擦脸:“既如此…就别怪咱家心狠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这是西域奇毒‘百日醉’,服下后如同熟睡,百日后内脏化为血水…正好让您‘安详’离世。”
袁千行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床板跃出,同时三枚铜钱射向梅公公面门。
太监显然没料到床下有人,仓促闪避间瓷瓶掉落,被柳轻眉一剑挑开。
“袁三少爷?”梅公公眯起眼睛,“果然不傻。”
“梅家坞的走狗。”袁千行挡在父亲床前,“七年前害死我母亲,如今又来害我父亲。”
梅公公冷笑:“小崽子知道的不少。可惜…”
他突然扬手,一片白雾扑面而来。
“闭气!”柳轻眉一把拉开袁千行,同时掷出三把飞刀。
梅公公闪身避过,袖中滑出一柄软剑,直取柳轻眉咽喉。
袁千行抄起桌上的药碗砸向梅公公面门,趁其分神之际,从靴筒抽出匕首刺向对方肋下。
梅公公身形诡异地一扭,软剑如毒蛇般绕向袁千行手腕。
“小心!那剑喂了毒!”袁老爷在身后喊道。
千钧一发之际,柳轻眉甩出腰带缠住梅公公脚踝,猛地一拉。
太监失去平衡,袁千行趁机一脚踹在他心口。
梅公公撞在墙上,却借力翻出窗外,留下一串尖笑:“袁家小子,咱们很快会再见的!”
袁千行正要追击,父亲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父亲!”袁千行赶紧扶住他。
袁老爷抓住他的衣襟,眼中回光返照般亮起:“听好…你大哥…不是去查案…是去…送名单…给皇上…”
“什么?那这份…”袁千行看向手中的铁盒。
“副本…真正的名单…你大哥带着…”袁老爷气息越来越弱,“梅家…要阻止…名单…入京…”
柳轻眉突然警觉地抬头:“又有人来了!这次很多!”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至少有五六个人。
袁千行当机立断:“从密道走!”
“不…我走不了了…”袁老爷从枕下摸出一块玉佩塞给袁千行,“去找…扬州知府…周…他是…你母亲…”
话未说完,他的手突然垂下,眼睛永远闭上了。
“父亲!”袁千行声音哽咽,却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