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出发。
是——坐下,等一等,再出发。
人们终于明白:
修行并不是爬得高、冲得快、飞得远。
修行,是——
“你在混乱中,能不能安静地坐下来。”
“坐到你听见自己内心的那道风。”
井边的风,也从未停过。
偶尔,一片茶叶被吹起,在水面旋出一圈圈光纹。
谁若见之,便可悟。
谁若坐下,便能听。
有人说:
“我们这一纪元,不需要圣人了。”
“我们只要——有地方可以静静地坐着。”
夜。
药谷。
风不大,月不明。
井水微光,椅影朦胧。
狗剩的老屋早已空无一人,青音的青石也早被藤蔓盖住。
只有藤椅,还在。
只有那人,还在。
远处来了一位年轻人。
是某道院派来的少年弟子,奉师命来看一看那张椅子,问一问自己心中是否能“坐得住”。
他没有说话,只在井边找了块草垫,盘腿坐下。
他坐得有点歪,背有点弯,双手有些出汗,眼神也时不时飘向藤椅方向。
但他努力地不动。
不吵,不看,不求回应。
他只是——
坐着。
坐着。
夜更深了。
风吹来一缕茶香。
少年忽然睁眼,仿佛看见那茶盏轻轻晃了一下。
水面浮现一道倒影:
是一张朴素藤椅。
藤椅上,一个人——没有脸、没有身影,只有坐的姿态。
他没有对少年点头,也没有起身示意。
可少年心里,却一下子明白了。
他低头一拜,轻声道: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