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不是等他醒。”
“坐,是让他可以继续睡。”
这一句话,如石入水。
不响,却沉。
他站起身,背着行囊走了。
井边藤椅,依旧未动。
而风,忽然停了停。
茶盏轻轻冒出一点点热气,又散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又仿佛——一切都已经完成。
此刻,五域四海,千万道心之中。
不约而同地闪过一念:
“坐者,不语。”
“不语,不终。”
“静者长存。”
“存者无名。”
而那藤椅,坐在井边。
已不属于某一个人。
它属于这个世界,属于那风、那水、那茶、那夜、那沉默。
也属于——每一个,愿意静下来的人。井水终年不满,也从不枯竭。
茶香从不浓烈,却总能飘出谷外。
这世上,有太多路需要人奔走,有太多事需要人决断。
可终究,有那么一个位置,不争、不求、不替代。
那就是——坐着。
有人问:“若他终其一生都不醒,这张椅子还要在这儿坐多久?”
后人答:“若世间还有一人愿静坐一刻,椅子就不能空。”
茶不会凉,椅不会老。
坐的那个人,早已不是他自己。
他是一个起点,是万道归源的一笔沉墨,是后夜纪文明里,唯一不被翻页的一页。
他坐着,世界就在继续。
世界继续,藤椅就不该空。时间会遗忘名字,会消磨传说,会褪去光辉。
可它拿无可奈何的,是“安静”。
风声会停,钟声会绝,誓言会散。
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的模样——
却能穿透千年。
未来会有新纪元,会有新体系,会有新的奇迹出现。
也许不再叫后夜纪。
也许坐修会改名为心修、静修、序修、影修……
可没人会忘记,这一切从哪儿开始。
不是从大战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