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执笔弟子认真地对狗剩说:
“韩谷主的一切,皆可能成为‘象’。你不懂,这是‘沉道之象’,不以言显道,以身承法。”
狗剩气得直冒烟,转身便冲回井边:
“谷主,他们疯了!”
“他们说您一伸胳膊就是发愿,一抖腿就是启法!”
韩夜安静地坐着,看着井水回光,良久,只说了四个字:
“那我站着。”
当天下午。
韩夜将草席卷起,收好茶壶,起身走出药谷。
门口三十多名蹲守弟子登时如临天降:
“谷主出关了!”
“快记——今晨申时起身,午时立步,行向北!”
“他是要登主峰吗?是不是准备讲道了?!”
韩夜没理。
他走得很慢,也不快。
只是一步一步,踩在青石道上,一直走到静修堂门口。
那是座靠着云雾的小楼,曾是门派藏木阁废址,后来改作整理韩夜“修行材料”的办公处。
此时堂内正有十余名弟子围坐,赵如衍坐在最上首,眉头微锁,正整理第二卷“静道纲要”。
他是这场“韩氏道风”的推动者,也是将“静修法”制度化、理论化的操盘手。
他不傻,甚至极聪明。
韩夜不言,他便讲。
韩夜不动,他便解。
久而久之,他便成了“理解韩夜”的第一人。
人们虽知他非谷主,却愿听他说“谷主之意”。
所以,当韩夜本人踏入静修堂时——整个屋子一瞬安静如死。
韩夜不看众人,只扫了赵如衍一眼。
然后在正中桌前放下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句话:
“我未曾传人,亦不承书。”
他写完,转身便走。
不多言,不质问,也不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