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烨的话,点到为止,他不必明说。
只需将丞相府的门楣,与国公府的规矩,摆在台面上。
便足以将苏雪艳架在火上,无路可退。
丞相府出来的嫡孙女,竟连自家后院都管不好,纵容刁奴欺压夫君房里人?
这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
苏雪艳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咽下。
脸上,却极快地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夫君说的是。”
她声音微颤,却努力维持着端庄。
“花朝曾是夫君的通房丫头……”
这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便抬为贱妾吧。”
苏雪艳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被宁云烨握着的手。
她莲步轻移,来到花朝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地上跪着的女子。
花朝仍低垂着头,身子发抖,满脸惶恐不安。
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睛,此刻更是写满了茫然无措。
这副模样,不似作伪,看来,她并不知情。
方才的一切,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是宁云烨恰好撞见,才让这贱婢得了便宜。
决不是被这丫头算计了去!
苏雪艳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了几分主母的威严。
“花朝。”
地上的人儿瑟缩了一下。
“听见了吗?往后你便也算是半个主子了。”
这话语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行事,可不能再这般毛手毛脚。”
这既是敲打,也是警告。
“也不必日日在本夫人面前伺候着了。”
花朝依旧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
“是,奴婢谢夫人。”
她的肩膀似乎塌得更低了,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宁云烨还是在意她的!
哪怕只是为了宁国公府的脸面,为了警告苏雪艳。
至少,他看见了她的伤,看见了她的委屈!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点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绝不能露出一分得意!
苏雪艳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旁边抖如筛糠的连翘身上。
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今日之事,虽是连翘鲁莽,才让宁云烨抓住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