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来日方长。
一个粗使丫头出身的贱妾,还能翻了天不成?
宁云烨放下手中的白玉药碗,目光似是不经意般,扫过一旁躬身侍立的刘妈妈。
那眼神极淡,却锐利如刀锋,带着穿透人心的光芒。
刘妈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她忽地一惊,头垂得更低,埋进自己的胸口。
二公子这是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
方才她做得天衣无缝,绝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宁云烨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能将人冻僵的一瞥,只是旁人的错觉。
他俯身,修长的手指替苏雪艳掖了掖锦被的被角。
动作自然,带着体贴。
“夫人感觉如何?可好些了?”
声音低沉温和,落在苏雪艳耳中,如同暖玉相击。
苏雪艳脸颊上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娇弱。
“嗯,好多了。肚子好像不那么疼了。”
她抬眼,水波潋滟的眸子望着宁云烨,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和依赖。
“有夫君亲手喂药,妾身自然好得快。”
语气娇软,仿佛带着钩子,能勾走男人的魂魄。
宁云烨直起身,脸上神情依旧温和,眼底却无波无澜。
“既然好些了,便早些歇息。我去书房睡。”
苏雪艳脸上的笑容一僵。
刘妈妈心头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宁云烨身前。
她的姿态恭敬,语气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二公子,二少夫人的病症,太医也说了,并不传人。您可以留下来的。”
夜深露重,主母病中,正是夫君体贴陪伴,增进感情的好时机。
二公子怎能就此离去?
宁云烨脚步未停,只是在经过刘妈妈身边时,侧过头。
淡淡瞥向床榻上,正用期待眼神望着他的苏雪艳。
“我明早需早起去西营点卯,起床动静大,怕扰了夫人静养。待她病愈,我自会回来。”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
颀长的身影,裹挟着夜的寒意,没有丝毫犹豫,很快消失在门外。
苏雪艳攥紧拳头,狠狠捶打在绣着鸳鸯戏水的锦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