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盛着雨前龙井的细白瓷杯,在她指尖一晃,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些许,烫在手背上,她却似毫无所觉。
一双保养得宜的玉手,倏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满脸的震惊,险些要从那双漂亮的凤眸中溢出来。
连翘见自家小姐气得不轻,心中愈发替她不值,忍不住又添了一句。
“奴婢当时听了,也觉得那老太君忒也偏心!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贱蹄子,也配得上贵妾之位?简直是岂有此理!”
“所以奴婢才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定要将此事告知二少夫人您!”
苏雪艳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却仿佛堵在胸口,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寒刺骨。
那短暂的失态被她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她朝着紧闭的房门,扬声唤道。
“刘妈妈!”
吱呀一声,房门被从外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妇人躬身进来。
她脚步沉稳,神态恭敬。
“二少夫人,您有何吩咐?”
连翘极有眼色地快步上前,扶着苏雪艳在铺着锦垫的玫瑰椅上坐下。
苏雪艳抬手,轻轻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方才连翘探听到,老太君……竟许了花朝,若生下儿子,便抬为贵妾。”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
“妈妈,你说,此事……该如何是好?”
自己堂堂丞相之孙女,宁国公府明媒正娶的二少夫人,至今连夫君的衣角都未曾真正碰触过几次。
而那个卑贱的粗使丫鬟,那个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二公子的贱婢,却一步登天,不仅怀上了宁家的骨肉,如今更是要被抬为贵妾!
贵妾!
那便是在身份上,仅次于她这个正妻的存在了!
日后,她苏雪艳岂非要日日看着那贱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她如何能忍!刘妈妈闻言,也是吃了一惊,浑浊的眼珠里闪过错愕。
但她毕竟是在后宅浸**多年的老人,只一瞬间便恢复了镇定,眼珠子骨碌一转,心中已然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