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此人,他眉宇间便不由自主地拢上一层戾气。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踏出了海棠院。
院外的寒风扑面而来。这风,倒是吹散了些许他心头的燥郁。
祖母那边,确实该去一趟,将事情分说清楚。
宁云烨脚下未曾片刻停留,径直朝着松鹤堂的方向而去。
松鹤堂内,灯火被特意剪得暗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息,却依旧压不住那份肃穆。
宁云烨甫一踏入暖阁,便见老太君端坐于上首的紫檀木榻上。
她手中捻着一串乌沉沉的佛珠,眉头紧锁,正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果然,是为了戏园子的事。
宁云烨心下了然,敛了神色,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孙儿给祖母请安。”
他主动开口,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祖母深夜未歇,是为何事而忧心?”
老太君缓缓抬起眼皮,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佛珠,也随之捻动得更快了几分。
“我可是听说今日戏园子里头的事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份量,压在人心上。
“宁国公府的子嗣本就单薄,如今又闹出这等惊心动魄的事端。”
“你叫我这老婆子,这颗心如何能放得下来?如何能不愁?”
宁云烨在下首铺着锦垫的梨花木圈椅上落座。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恭顺一些。
“祖母不必过于忧心。孙儿已请了太医仔细瞧过,也用了针,吃了安胎药。花朝的胎像,已然稳固下来了。”
他刻意隐去了楚云流的名字。
那个人,还是少在祖母面前提起为妙,免得节外生枝。
老太君闻言,面上却并未有半分宽慰之色。
她攥起那根象征身份的紫檀木拐杖。
杖首雕刻的福寿纹路,快要被她发白的指节给捏碎。
她的声音,也陡然冷淡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