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钩弋夫人太年轻,皇上不曾忘记高祖时吕后擅权的结局吧。”
武帝的脸阴了下来,眉头紧皱,他眼前似乎出现了高祖殡天后,惠帝年幼,吕后擅权用事,残杀异己,让外戚专权,称霸朝廷……
更让武帝心紧的是,自己少年登基整整六年受窦太皇太后的钳制……
武帝心里一紧,心绞痛又发作了,他用手捂着胸口脸色变青……
司马迁忙呼:“传太医……”
钩弋夫人来了,她扶住武帝,被武帝推开,司马迁忙扶住武帝。
钩弋夫人茫然地看着皇帝……
太医来了,给武帝开了药方……
服药后,心慌才缓解了一些。
次日,武帝又问司马迁:“司马爱卿,朕现在身体愈来愈衰弱,已是力不从心了,太子又年步,你看,这几个大臣中谁配当周公?”
辅佐幼主……司马迁暗想,那必须是德高望重之人,武帝虽有十三个宰相,却个个平庸无奇,无一人达到这个境界的。再说,武帝为了独揽大权,为了防备宰相专权,所以他提拔的宰相既无奇才,更无杰才,提拔谁呢?……
“怎么不说话呀,朕问你呢!”
“皇上,臣实在想不出谁有周公的德高望重,配当太子的辅臣。”
“唉!”武帝叹了口气,“他们之中虽然无特别杰出的,但排上一两个还是可以的嘛。”
司马迁认真回道:“禀皇上,依微臣之见,金日磾虽然忠厚有加,武艺高强,遗憾的是个匈奴人;上官桀城府较深,不好估计;车千秋虽然耿直但少心计;桑弘羊商贸经济虽然不错,但缺少政治心计。所以只有霍光还勉强可以……”
武帝问:“那……你说霍光这人如何?”
司马迁说:“霍光这个人,循规蹈矩的,每天上朝走的路线都不偏不倚,这样的人虽不能有什么大创见,但保持稳定还是可以的。”
武帝点头道:“说得恰如其分,司马迁啊,你是个政治人才,可为什么要选择写史?”
“禀皇上,司马迁对仕途从不感兴趣,自古官场如浮云,险恶多变,不是司马迁所能应付的。司马迁在此当差,也不过是为了写史。”
武帝脸上渐现不悦:“好啦,好啦,你跪安吧。”
“是。”司马迁退下。
内侍把药端了上来,武帝接过药盅将药喝了,又一侍从端水来让武帝漱了口。武帝接过毛巾擦了擦嘴,又躺到了龙榻上,自言自语地说:
“霍光,霍光,你能当周公吗?……”
建章宫内,武帝在御书房半靠在椅上闭目养神,内侍报中书令司马迁到。
“臣司马迁恭请皇上圣安。”
“司马爱卿,平身赐座。”
“谢皇上。”
司马迁被赐座在一旁。
武帝把手中的奏本放下,他注视着司马迁那没肴胡须的脸,心里感到内疚……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平衡了一下心态才说:
“司马爱卿,你与朕虽为君臣关系,但你从年少就侍朕至今已三四十年了,可以说,在满朝文武中你与朕接触最多,也最了解朕,朕发布了《罪己诏》,你有何看法?”
司马迁回道:“从历史上看,皇帝晚年多昏庸不醒,皇上能颁布《罪己诏》,醒省自己于天下,实属不易,这也证实了皇上无愧为英主。”
武帝听了,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安慰。
司马迁看着武帝自太子死后迅速苍老的脸,感慨万千。
皇上啊,你如果不偏听偏信,任用小人,那怎么会遭致如此结局!
“司马迁,你与朕朝夕相随这么多年,我想听听你对朕的评价。”
“皇上是要听顺耳的,还是逆耳的?”
“司马迁,你何时对朕说过顺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