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把九岁的外孙杨恽揽进怀里,说:“恽儿,外公的史书就靠你传于天下了。
“外公,恽儿记住了,恽儿已能背诵好几篇了。”
外面喊声又急速起来,司马琼着急地说:
“父亲,您快从后门出去,前门我去应付,父亲快呀。”
“杨敞呢,琼儿?”
“他老母生病,回益州去了。”
司马迁向后院跑去。
司马琼带着儿子走到大门口,一脸正经地说:
“我父亲去宫中了,并没有回来,我还正找呢?”
“没有回来,给我搜!”
司马迁和一个老家人骑着马往北疾驰而去……
他们一路飞奔,刚跑出十多里,就见后面尘土飞扬,老家人说:
“大人,追兵来了,我们走小路吧,我认识小路。”
“好。”
两人便拨马从小路骑去。
他们昼伏夜行,躲躲藏藏,颠簸几天后来到老家夏阳附近的一个山村里,老家人敲开了一个老汉的屋,想用银子换点吃的。老汉看他们两个都是老人,又很面善,便让进了屋。老汉没有收银子,只说:“给什么银子,随便吃点吧。”
老两口给他们端了饭菜及茶水,两人便吃了起来。
老汉问司马迁:“我看得出你是个读书人,不像坏人,就是不知为何流落到此?”
“唉.老人家,我也看出您是一位善良的人,实不相瞒,我是逃出来的,因为我写史书得罪了皇上。”
“啊,写史书……得罪了皇上?”老汉又看了看司马迁的脸,没有胡子……惊问道:“莫非先生是太史公司马迁?”
“小辈正是。老人家怎么知道?”
“啊呀,我们是任安的父母呀。任安被处死后我们就从益州逃到这儿隐居,不料碰到了你。”
司马迁立即起立,施礼道:“二老在上,小辈司马迁参见。”
“啊呀,啊呀,免礼,快快请起,都是苦命人啊!”
提起儿子,任安老父亲抽泣起来,说道:“我那儿子是最忠心朝廷的,万没想到,竞被牵连到太子谋反案中,可怜孩子竟判了腰斩……”
任安的老母亲也泣不成声地说:“唉,冤枉啊,太子谋反,他没动一兵一卒,却被判谋反罪,你说,这是不是太冤枉了?”
司马迁点了点实。
任安的老父亲又说:“听儿子说,你也是被冤枉的,一个男子汉被做了腐刑,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任安的老父亲愤愤地说:“武帝太残忍了,年轻的时候很有作为,晚年怎么越来越残暴了,连他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司马迁只是默默地点头。
任安的老父亲又叹道:“唉,太史公,你逃出来就好了,看把你折腾成这个样子,以后就隐居起来算了,那种皇帝还侍候他做什么。”
司马迁说:“我和任安是知交,现在两人都成了冤死的人,以后只有在九泉下再诉冤情了。”
“唉……”老人仍然叹息不止。
老夫人说:“他们累了,我去把房屋收拾~下,让他们早点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