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躺在**,翻来覆去,彻夜未眠,望着黑黑的窗外,伤感万分,他想着自己为朝廷忠心耿耿辛苦一生,却落得个中年受宫刑,老年一家逃的逃、藏的藏的悲惨地步。
老家人听见司马迁叹息,便劝道:“大人,别太难过了,天无绝人之路,明天找到夫人和青儿,就会有办法了。”
天亮了,司马迁对老家人说:“你先回夏阳老家去,找到夫人及青儿,探听了情况,再想法来接我,那城门我现在恐怕是进不去了。”
“也好,不过您可千万别离开这,否则太危险了,我找到他们一定会来接您的。”
老家人出了门,司马迁追了上去欲说又止……
“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夫人说?”
“啊,不,不,只是要他们一定要保护好书稿。”
“大人放心,夫人和青儿一定会保护书稿的,您就放心吧。”
“好,好……我……我放心。”
司马迁倚在门栏,呆呆地看着老家人走远了,才回到屋里,他取出了一些银两,递给任安的老父亲说:
“这些银两老人家留着用吧。”
“啊,不用,不用。”
“留着吧,我又不是外人,权当是任安给你们的。”
老人含泪收下,叹道:“唉,为什么好人净遭大难啊,太史公,你要是不能进城,就在我这儿住下吧,我这里是小山村,不要紧的。”
“是啊.是啊,就在我们这儿住下吧,都是天涯沦落人呀。”任安老母亲也劝道。
“不了,二老,我现在就要走,等家人来找我,就说我上龙门看河了。”
“啊,看黄河,等他们来了,再去吧。
“不,二老,我从小就在黄河边上长大,龙门是先父常教导我的地方,我要去看看。”
“可是你一个人怎么去啊,不行啊。”
“不,我得去,告辞了,谢谢二老相助。”
二老拦不住,司马迁走了。
他离开了小山村,独自骑上马,向北驰去……
下午,司马迁来到龙门,他下了马,把马拴在龙山脚下,就爬上了龙山,又攀到了龙门悬崖上。
眼前的黄河涛声如雷,波涛滚滚的河水夹着泥沙,如万马奔腾,从狭窄的河道中湍急而下,**……
司马迁呆呆地望着奔腾的黄河,他想着年轻时在泪罗江祭吊屈原大哭不止的情景,万没想到几十年后,自己的魂魄也将……
司马迁向苍天跪了下去。
司马迁百感交集,大哭了起来……望着滔滔黄河,他在心里喊着,黄河啊,我的母亲,你无私的乳汁哺育了多少代人,九曲百转的黄河,你勇猛顽强坚忍不拔的精神陶冶了多少人的情操,你如猛虎下山,如雄狮怒吼,如天崩地裂,馁撼着多少人的心……
你如倾天而下的暴雨,冲刷着天下的污浊,又如博大的海洋包含着人间的苦难……
“苍天啊,黄河啊,我要投入你的怀抱,也化为一股激流,去冲刷人间的不平,去捍卫人间的真理……”司马迁悲愤地泣道。
苍天似有回应,忽然,不远处乌云密布,隆隆雷声传来,暴风雨即将来临,司马迁仍然屹立在崖岩上,狂风吹起了他花白的须发。
电光闪闪,瓢泼大雨哗哗而下,司马迁浑身湿透而不觉,他看着狂风暴雨掀起了惊涛骇浪,啊,是苍天在呼唤我,足河水向我招手,父亲、母亲、任安兄,你们都在河里吗?……等等我,我来了。
司马迁张开双臂从悬崖上纵了下去,扑到了母亲的怀抱……
暴雨住,太阳出来了。
河岸上传来了呼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