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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第9页)

房旅加德先生吃了一惊,一时也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他以为那并没有决斗的必要,而且想起这样一闹还会马上把他的科里的工作弄得乌烟瘴气。他反复地说:“我呢,我什么也不能对您说。这是一个与我不相干的荣誉问题。如果您愿意就去找杰克舰长?他常常处理此类的事情,应该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柏得士和墨菲一直戴着手套等候他们。之后就在另外的一间办公室里搬来两张椅子凑成四个坐位。

大家庄重地互相致敬,都坐下了。墨菲诉说了事情的缘由。舰长在细听之后就回答:“事态非常严重的,但是我认为,此事也不是全无挽救的可能;一切完全倚赖双方的意见。”这位舰长原是海军界里的一个和稀泥的老滑头。

如此一阵长久的讨论开始了,在那场讨论里,四位公证人也最终确定了解决的措施,道歉应当由双方交互举行。如果查德先生承认在原则上并没有侮辱人的心,那么劳雷斯先生就必须承认自己那时用墨水瓶打人是不对的,而且应该对自己错误的行为致歉。

然后他们分别去找各自的当事人了。

查德虽然相信他的对手一定退让,然而决斗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弄得他心慌意乱,这时候正坐在自己的桌子跟前,拿着一面小圆镜子仔细察看自己的双颊,——在部里每个人都有一面这样的镜子在各自的抽斗里,本来是在傍晚下班时候整理自己的仪表的。

当他听到公证人的决定,就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到:“在我看来,这样的最合适不过了,我愿意照办。”

另外一间办公室,劳雷斯不假思索地认可了他那两个公证人的方法,一面高声说:“既然尊意如此,我遵从您们的指导。”

最后,四个全权代表再次回到讨论地点,双方互相交换了见意,就这样此事就圆满地结束了,大家彼此郑重的互相鞠躬,然后又分头回去工作了。

在这行政机关里,出了如此大的事情。科员们都去探听消息,从这张门穿到那张门,到处都能听到大家议论纷纷的声音。

当他们得知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竟都感到了失望。一位科员说:“这依然不能给劳雷斯制造一个孩子。”这句话传出去了。另外一位科员编了一首短歌。

仿佛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可是柏得士又突然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果这两个对手以后见了面,会是什么态度呢?他们是像从前一般互相问质,还是形同陌路?”于是决定让他们当天如同碰巧似的,在科长办公室里碰头,并且教他们当着房旅加德先生互相说几句客套的话。

这个行动立刻就被执行了;然后查德不得不派人找来了一辆马车匆匆地,就回家想法子去洗脸。

劳雷斯和赛特豪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言不发,彼此气忿忿地怪着对方,仿佛刚才的事与自己毫不相干似的。劳雷斯一到家,急躁地把外套摔到椅子上,然后向他的妻子嚷道:“我受够了,为了你,我要决斗一次,现在!”

她走向前去:“关于我?是什么事情?”

他怒气冲冲地坐到椅子上,然后说到:“他侮辱了我……我想你就不要插手这件事了。”

可她却仍不放过:“我要你把他编排我的话讲给我听。”

劳雷斯的脸色红起来了,然后吞吞吐吐地说:“他向我说……他向我说……就是说起你不能生育。”

她大吃一惊;接着一阵怒气从她心头升起,那种由父性方面继承的粗硬态度穿透了她的妇女本性,她嚷道:“我吗!我是不能生育的吗?他怎样会知道,那个混帐东西?同你不能生育,对呀,因为你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如果我嫁的是其它别的男人,任何一个,你听清楚,我能够同他得到好几个孩子。哈!你怎么不吭声了!嫁了你这样一个废物,我算倒霉了!……你是怎样回答那个混蛋的?”

劳雷斯在这种暴风雨之前张皇起来,结结巴马地说:“我给了他……一个耳刮子。”

她惊讶地瞧着他:“然后呢?他有什么反应?”“他派了公证人来找我,就是这样了!”

他的话引起了她极高的兴趣,如同任何一位平凡的女孩,都会被那心惊心动魄的故事所吸引,她忽然不生气了,对于这个将以性命去冒险的汉子突然之间有了些敬意,之后还问他:“你们什么时候去决斗?”

他从容地回答:“我们不决斗了;此事已经由双方的公证人调停好了。查德已经给我赔礼道歉了。”

她这样的结果使她愤怒不己,瞪大了双眼说到:“哈!有人在你面前侮辱了你的妻子,你竟任由他胡说八道,却并不同他去决斗。真是胆小如鼠,还算什么男人!”

他生气了:“我不允许你污蔑我的人格。和我荣誉相关的事,我比你清楚得多。而且,查德还写了赔礼书。拿去看,一切都会清楚了。”

她拿过那张信看了一遍,什么都猜着了,于是冷笑地说:“你是不是写了同样的赔礼书?你们彼此当时都害怕。哼!男人们真都是废物!若是我们处于那种境况,我们这些女人……不论如何,在这件事情里面,受了侮辱的是我,是你的妻子,但你却仅仅让他写了这么一份赔礼书就心满意足了。所以你现在没有能力得到一个孩子,那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什么都忍得住,你在妇女跟前也像在男人跟前一样……软弱。唉!我算是找到了无能的丈夫!”

她忽然使出了赛特豪的声音和手势了,一些老行伍式的粗俗动作和高分贝的音调。

她双手叉在腰上站在他跟前,高大强健,生气勃勃,胸脯挺得滚圆,脸色涨得滴红,声音洪亮且发颤的,血液在她那副美女般的鲜润脸蛋子上染出了颜色,双眼盯着那个坐在她前面的矮个儿,他,面色灰白,头顶略秃,颊部刮得干干净净,下颏蓄着一部律师式的短髯,她想勒死他,想压杀他。

房门开了,赛特豪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争吵声,他过来了,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转身向她父亲说:“我正在与这个无能的人说话!”

劳雷斯抬起眼睛,看出了那父女两人相似之处,他觉得仿佛有一幅揭开了的幕布,教他看清楚那父女两人是出于同一血统的,是出于同一平凡粗野的种族的。他看见自己失败了,就像她刚说的那样,要被人而且而且是被他们父女一辈子踩在脚下生活。

赛特豪高声说:“只要能够离婚就成。与一只阉过的公鸡生活真使人恶心。

劳雷斯被他的恶毒语言气坏了,马上站了起来。他向着丈人跟前走过去,一面喃喃地说:“请您出去!……请您出去!这里现在仍然是我的家,听见没有……我不欢迎您……”边说边随手从桌子上捞起一只水杯,仿佛要砸向他丈夫一般。

赛特豪害怕了,向后退出去,一面喃喃地说:“是谁惹得他如此般疯狂?我吗?”

但是劳雷斯的愤怒一点也平不下去;那本来太过分了!他转过身来对着他妻子,她定定地瞧着他,温顺的他会发如此大的火气令她感到惊讶,他把那只水杯又放到桌子上之后高声说:“至于你……至于你……”可他想不出合适的话,没有理由可以发挥,只得带着那副变了的脸和那种变了的声音,站在里发呆。

她禁不住笑起来了。

但他以为这是在耻笑自己愚蠢,他竟发狂了,于是向她扑过去。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狠狠地打她的耳刮子。她恐慌不已,呼吸迫促,往后直退。一直退到床边,跌倒在**。可他仍然不放过她,依旧在打着她的耳光。突然他气喘力竭地挺起了自己的身躯;之后他因为自己的粗暴举动又忽然感到愧疚,所以吞吞吐吐地说:“看吧……看吧……看榜样吧。”

但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是被他打死一般。就那么仰面躺着,并且用两只手遮住了自己的脸。他苦着脸走到床边,暗自思量究竟会闹出什么事情,想等她露出脸来,再仔细查看她的情况。过了好几分钟,他更加地不自在,他低声慢气地说:“丽丝!说吧,丽丝!”没有应声,也不动弹。她有些怎样?她干什么?尤其是她想要干些什么?

他的愤怒过去了,消失了,去得匆促和它来得迅速一样,他觉得自己是卑劣的而且几乎是犯罪的了。他打了一个妇人,而且是自己的妻子,可他并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并且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冷静睿智的人。于是在这种反应的软化力之中,他竟想求饶了,竟想跪下了,竟想吻那个被殴而发红的脸蛋儿了。他用指头尖儿,温柔地去触摸那遮挡在她脸上的手。她似乎一点也不觉得。他抚摸着,温存着。可她依然同刚才一样静静躺地那里,连一根手指也没动过。他又说:“丽丝,听呀,丽丝,我错了,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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