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传说是,有一天晚上,两个矿工兴冲冲跑到主人家里,说是他们在森林深处找到了很大一条矿苗。他们还在回家途中沿路做了记号,想在第二天带主人去看。可是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天,主人要带领所有的手下人到教堂去做礼拜,没办法当天赶到森林里去寻找矿苗。那时还是隆冬季节,他们从冰上横穿瓦尔邦湖到教堂去。去的时候一切如常,但是在回家的路上那两个发现矿苗的长工都双双坠入冰窟窿里淹死了。于是人们又谈虎色变地想起了那份最大的遗产的传说,而且确信他们两人一定发现了它。”
“矿业主们为了解决开矿的一些问题,特意请来了精通开矿术的外国人。那些外国人教会了当地的矿工们不少开矿技术。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个陌生异国的巨人女儿的神话,不过他们判定在这一带附近肯定有一条非常大的矿脉。于是他们便热切地寻找起来。有一天晚上一个法国工头回到矿山住地,说是他已经找到了那份最大的遗产。一想到马上就要发大财了,他欣喜若狂。当天晚上他大摆筵席,又是酗酒,又是跳舞,还掷骰子大赌了一通,到了最后他同一个酒徒争吵起来,先是动拳头殴打,继而拔出刀子,结果给那个酒友一刀子捅死了。”
“从大铜山源源不断地开采出大量矿石,这个矿在任何一个国度里都称得上是个最富的铜矿。它出产了大量财富,不但给周围地区带来了富裕,而且上缴给国家大量税款,这对于瑞典王国在经济拮据的岁月里有很大的帮助。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佛朗市大兴土木,建设蒸蒸日上。”
“城市的这副模样使他更加心烦意乱,他不想马上就返回家去,而是从公路上拐出去,朝着荒野信步走去。他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转悠了整整一天,自己也不知道朝什么方向走。”
“快到傍晚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山上有一处地方像金子一般闪烁出耀眼的光辉。他定睛一看,认出来那是一条巨大的铜矿脉。他先是为这个意外的发现感到一喜,旋即又是一惊,因为他想起来那条矿脉说不定就是夺去不少人性命的那份最大的遗产。他一想到此,立刻害怕起来。‘今天我是大难临头啦,’他思忖道,‘说不定我会为发现了这份财富而丢了性命!’”
“他马上掉转身来朝回家的路上走去。走了不多时候,迎面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样子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矿山主的妻子.可是他记不起曾经见过她。”
“‘我想问问你干什么在森林里奔走?’她问道,我看见你在这里东蔼西逛了整整一天。’”
“‘哦,我在这里走来走去是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可以居住的地方,’矿山主支吾其词地回答说,‘因为我爱上的那个塔勒拿姑娘不喜欢住在佛朗市里。’”
“‘难道你不想开采方才见到的那座偌大的铜山?’那个女人进一步追问说。”
“‘才不想呐,我已经答应洗手不干,停止开矿了,否则我就娶不到那个我心爱的姑娘了。’”
“‘好吧,但愿你能够遵守诺言,’那个高大的女人说道,‘那样你就不会遭受到不测的灾祸。’”
“说完这句话,她马上从他身边走开了。为了以防万一起见,矿山主赶紧把自己说过的那些搪塞的话付诸实施。他总算既保住了性命又娶到了心爱的姑娘。”
说到这里,渡鸦贝汤杰就结束了他的故事。小男童真的一直没有打盹儿,但是手上的凿子也凿得并不快。
“喂,那么以后怎样啦?”渡鸦不再说下去的时候,小男童就这样问道。
“噢,从那时候以后,铜矿开采业就日益走下坡路了,佛朗市仍然存在,但是那些古老的冶炼炉却苗然无存了。整个地区到处都是昔日的矿山主过去兴建的庄园,但是居住在里面的人却不得不从事农业或者林业。佛朗这个铜矿的矿石快要开采完了。因此,现在要找到那份最大的遗产比过去任何时候更加迫切。”
“那个年轻的矿山主是不是看到那份遗产的最后一个人?”小男童问道。
“你快把墙上的窟窿凿通,放我出去后,我会告诉你谁是最后那个。”贝汤杰说道。
小男童愣了一下,手里加紧一些,凿得比方才更快了。他觉得,贝汤杰在讲述这件事的时候,腔调里有一股奥秘的味道。听起来,仿佛要让小男童明白,贝汤杰自己亲眼看到过那条大矿脉。那么,渡鸦讲给他听这个故事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你在这一带到过许多地方,”小男童刨根究底地追问道,“你在这一带森林和山峙周围盘旋低飞的时候,大概也看到过有什么蛛丝马迹的东西吧?”
“我可以带领你去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只要你快点把手上的事情干完。”渡鸦说道。
小男童干得十分努力,连凿子都凿得烫手了。他觉得自己轻而易举地猜出了贝汤杰的用意。渡鸦自己没法子去开矿,所以他就干脆做个人情把自己发现的这份财富赠送给尼尔斯·霍戈尔什。这种臆测是最令人可信的,也是最合乎情理的。如果小男童现在知道了这个秘密,将来他长大成人就会回到这里来,寻找这份巨大的财产。他将来一旦赚到足够的钱,就要把整个西沃莫霍戈教区买下来,也修建起一座威特斯沃尔庄园那样的大庄园。到了那一天,他就要把自己的爸爸妈妈接到这座宫殿般的宅邸里来住。他们将步行走来,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他就迎出去,站在台阶上说道,“请赶快进来,你们会像住在家里一样舒服!”他们俩起初当然认不出来他是谁了,觉得十分惊奇,为什么这位阔气的先生肯请佃农夫妇住到自己的宅邸里去。
这幢房子就送给你们了,作为去年你们走失了一只大白雄鹅的赔偿。”他会这样说道。
小男童把凿子用得更加得心应手了。嗯,他有钱了之后,要花钱去办的第二件事情是在苏奈尔波那片灌木丛生的荒漠上为看鹅姑娘艾思和小玛斯修建一座新房子,当然要比原来的那间小房子大得多,也好得多。他还要把整个陶根湖买下来,送给那些野鸭,另外……
“现在我必须夸奖你,你干活手脚很利索,”渡鸦说道,“我觉得这个窟窿已经足够大了。”
渡鸦终于顺利地钻了出去。小男童跟在他背后也钻了出去,看到贝汤杰在几步开外的一块石头上站直了身子。
“现在我要对你履行我的允诺,大拇指儿,”贝汤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告诉你,我确实亲眼看到过那份最大的遗产。不过我有一言相劝,你千万不要去费心寻找那份矿藏了。我是花费了多少年心血才算有机会见到它的。”
“我想,我把你搭救出来,你应该告诉我,作为对我的报答才对。”小男童说道。
你难道没有听见,所有泄露那份最大的遗产藏在什么地方的人都难逃毒手,惨遭横死吗?不行呀,老弟,我贝汤杰在世间闯**了多少年,已经学会守口如瓶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翅膀一拍飞走了。
大雁昂考站在熬硫磺房旁边的地上睡着了,小男童走过去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她叫醒过来。他心里头非常懊丧,因为失去了这份巨大的财产而伤心难过。他觉得什么事情也引不起他高兴。“我才不相信那个关于巨人女儿的传说是真的,”小男童气鼓鼓地自言自语说道,“我不相信凡是找到那份宝藏的人就一定会被狼吃掉,或者非掉进冰窟窿里淹死不可。我猜想,一定是那些穷苦的矿工在深山老林里寻找到那条大矿脉以后欣喜若狂,没有顾得上做好标记就离开了那里,后来再也没有能够找到它。我想他们心里是那么懊丧和难过,所以就再也没有能够活下去。因为现在我也有这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