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但疼也没用,药在宋易白那里。
喻夕林只能硬熬,等这阵疼痛过去。
他试图分散注意力,但他趴在床上,一时竟然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想的。
他没有什么事和人可想,就像没有人会想到他,没有人会来。
他活得非常失败,时至今日,这个世界上唯一可能在乎他死活的人,可能只有宋易白。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脑袋似乎也不再转动了,瘫在床上发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时间仿佛从来没有流动过,依旧是黑漆漆一片,左腿还是疼,他伸手摸了一下,肿得更高了。
胃里火烧火燎,又烧又饿,喻夕林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摸索着床铺,单腿支撑着,挪去了门口。
他没什么出息地在门口的地上摸索了一阵,没有摸索到任何东西。
水,药,食物,都没有。
宋易白没来过。
喻夕林体虚力乏,一屁股坐到地上,靠上门板。
他的左腿已经疼到一种麻木的程度了,疼得太久,大脑选择性地屏蔽了一部分信号,但那种闷闷的,钝钝的痛感还是存在,他怀疑再不治疗,他这条腿就真的彻底废了。
呼吸有些灼人,喻夕林伸手摸了摸额头,烫的。
一股燥热从骨子里往外渗,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烤得他口干舌燥。
他想喝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了,至少几个小时了,宋易白没来给他送水,他完全没管他的死活。
放在之前,虽然他和宋易白吵闹,但宋易白还是会频繁来这间屋子瞧他,至少会保障他的基本生存。
但现在……随便,他也不稀罕。
指望宋易白实在是过于虚无缥缈,喻夕林选择自食其力,他半跪半爬地进入卫生间,费了老大的力气直起身体,拧开花洒,一边浇自己滚烫的脸,一边直接把自来水朝嘴里灌。
冷水带走体温,舒服得他想叹气。
冷热交替以及胃里的痉挛下,脑子里开始转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冷不丁的,他想起很久以前,穷到只能洗冷水澡吃泡面的时候,那会儿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更惨的时候了。
现在事实证明,人生没有最惨,只有更惨,……他这会儿非常想回去过那种苦日子。
至少他能站起来,能吃一口热乎的,能看见太阳,现在他只能跪在地上,揣着一身的毛病,狗一样仰着头喝水龙头里的水。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宋易白开门,等宋易白走进来,当然,他不是等他的施舍。
只要宋易白敢进来,他一定要找个什么东西,一下把宋易白的脑袋砸个稀巴烂。
想到宋易白脑瓜子开花的惨状,喻夕林心里稍稍舒坦了一点,冷水浇过之后,体温暂时降下来,他拖着一条断腿,花了很长时间,从卫生间门口挪回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