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但身体里面是滚烫的,他抓着床沿,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拽上去,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破锣一样。
黑暗浓稠得像固体,他开始分析,宋易白到底什么意思?
燥热已经退下去,胃开始疼,喻夕林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喝那么多凉水。
但不喝水还能喝什么?他疼得快死了,饿得要命,但没有人来。
宋易白不会来的,这臭不要脸的疯子,是在惩罚他。
他有什么资格惩罚他,喻夕林觉得愤怒,但已经没有精气神和力气去骂人,他闭眼,尽量减少体能的消耗,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更久,他又睡过去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整条腿都变得沉重,像灌了铅,连抬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昏天黑地地撑着身体坐起来,估摸着已经又过去了几个小时,他再度蹭到门口。
还是空的。
杀千刀的宋易白。
喻夕林已经没劲儿发火了,求生的本能让他明白,现在比起发火,还是吃点什么东西更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到了卫生间,他拧开水龙头,把嘴凑上去,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凉水灌进胃里,激得胃一阵痉挛,他捂着嘴,忍住那股翻涌的恶心,又喝了两口。
凉水带来饱腹感,貌似又可以熬过去一会儿了,喻夕林也懒得再动弹消耗体力,直接在卫生间里找了块干燥的地方躺下。
视线有点模糊,身体滚烫到他已经无法感知到自己在发烧,他闭上眼,准备再这样睡过去,再熬一会儿。
但他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身体在忽冷忽热的温度变化里刺激着神经,他越想睡,就越清醒,屋子里很黑,也没有镜子,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副什么鬼样子。
身体在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大腿,失温严重,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像是自己的了。
意识逐渐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再醒过来时,他还趴在地上。
他怀疑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两天,这两天里,他一口正经饭没吃上。
喻夕林心里的气在反复的昏沉里已经散去,求生的欲望让他想到宋易白。
他必须要吃点东西了。
喻夕林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脚链拖过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在他想要朝门口爬时,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喻夕林一愣,手探出去,摸了一下,是一个带着温度的瓷碗。
心头一跳,鼻尖传来食物的气味,喻夕林双手探过去,在食物之外,他还摸到了几粒药。
宋易白来过。
别走
碗还是温的,说明宋易白刚走不久,或许就在几分钟前。
喻夕林把碗端起来,喝得很急,烫到了喉咙也不停,粥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他顾不上擦,胃里暖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舒展开,把那股由内而外的冷意一点一点地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