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了,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霍危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双黑眸死死地锁着温软,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
这是他这辈子,说过最多的话。
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把自己的心,就这么赤裸裸地、不设防地,捧到了另一个人的面前。
他有些紧张,甚至有些无措。
他怕这只兔子被他吓跑了。
温软彻底呆住了。
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霍危楼那一句又一句霸道又滚烫的告白,在反复地回响。
想跟你过一辈子……
死了要埋在一个坑里……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这个煞神一样的男人,从一开始,就对自己……
温软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喜悦,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再也忍不住,那双蓄满了水汽的眼睛,终于落下泪来。
不是委屈的泪,不是害怕的泪。
是像是找到了家的、喜极而泣的泪。
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最后滴落在霍危楼捧着他脸颊的、粗糙的手背上。
滚烫。
霍危楼被那滴眼泪烫得心口一抽。
他看着温软不出声,就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那张俊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慌了。
“操!你哭什么?!”他手忙脚乱地想去给温软擦眼泪,可他那双摸惯了刀枪的手,粗糙得像是砂纸,一碰到温软细腻的皮肤,就怕把他擦坏了。
“老子……老子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要是不乐意,就当我没说!老子以后……以后不逼你了还不行吗?你别哭啊……”
这个在战场上,哪怕是被人一刀捅穿了肚子,都眉头不皱一下的男人,此刻,却因为怀里的人几滴眼泪,慌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笨拙模样,温软“噗嗤”一声,带着泪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梨花带雨,比哭得还让人心疼。
霍危楼彻底懵了。
这又是哭又是笑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你……”
他刚想开口再问,温软却突然踮起脚,伸出那双纤细的手臂,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在霍危-楼错愕的注视下,温软闭上眼,仰起头,将自己那柔软的、还带着泪水咸味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霍危楼那同样紧绷着的薄唇上。
蜻蜓点水。
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