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棋
鸣器坊门内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人,背挎银刀,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一辆推车从里面缓缓而出,推车上面放着一个大木桶,在崎岖的小路上摇摇欲坠。
伙夫小心翼翼地推着,在靠近门边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把脑袋从大木桶后面探了出来,对着守在门边的两个杀手笑道,“两位大哥,我出门倒泔水,麻烦让一让。”
杀手冷眼打量着他,又走近几步,将木桶的盖子掀开,一股饭菜的馊味扑鼻而来,他神色微动,很快又掩盖了下去。
伙夫仿佛恶作剧得逞一般,暗笑一声,将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全部看在眼里,还十分客气地说道:“这味道怪难闻的,两位大哥还是不要靠近好,免得沾上一身的臭味。”
其中一个杀手忍不住抬手捂住口鼻,手一抬,示意他快些走。
伙夫得了通行令,立马笑逐颜开,推起推车,往门外而去。
他缓步顺着河道走着,夜间静谧,相比被困在院子的那些人,他每日都能出来溜达一圈,已经足够让他们羡慕了。
伙夫心情愉悦,一路哼着小曲,在远离了院子的地方,他将推车停在了河边,并不打算立即把木桶里的泔水倒掉,而是颇有闲情逸致地在河边踱步。
忽而又把鞋脱掉,将双脚伸入河中。
此时的河水冷得刺骨,他却一脸享受,半点都不觉得冷,仿佛卸下了心头的重担一般,他深深地呻吟一声,回过头来看着院子的方向,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拿起手边的石头,用力向河里砸去,嘴里骂骂咧咧。
“为了几个臭钱把人都当成牢犯,什么狗屁大官!什么狗屁师父!还不如我一个做饭烧火的呢!”
他沾沾自喜地用脚踢起水花,被溅起的水珠复又落下,激起一个又一个的圆形水纹。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探头瞧了瞧水面,水中倒映着他潦草的头发和粗狂的脸庞。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他越看越仔细,几乎把脸贴近水面。
猛然间,看见水里多出来一颗人头,他骤然心中大骇,连滚带爬地跑上岸。
奈何黑夜里莫名伸出来一只手,死死地拽住他,他动弹不得,大惊失色地回头看去,尚未睁开眼睛看清楚,他就失去了意识,浑身没有了力气。
那只手兀地松开,手中的人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已经被扔到了地上。
黑夜中,有人将那辆推车重新推动,车轮压过石头,在河边的小道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推车上的大木桶完全罩住背后的人,那人脚步轻轻,没有丝毫慌乱。
回到鸣器坊时,那两个看守的杀手,又出手拦下。
只是去倒泔水,却去了那么久,难免不让人生疑。
两个人齐齐向木桶后走来,此时泔水的臭味并没有比刚才减弱半分,依旧散发着恶臭,他们强忍着不适,打开了木桶盖,原本满满的一大桶泔水,没有减少一星半点。
他们疑惑地向伙夫看去,不是去倒泔水吗?怎么还没倒就回来了?
可转过头却发现原本伙夫站的那个位置空无一人,仿佛这只推车是自己漂移到此地。
一瞬间,他们默契地预感到了不妙,再转过身来,只见好几个黑影站在自己面前。
他们本能地拔刀,口中呼哨放出信号,他们的刀很快,直接就砍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