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血点。
有些是百姓的,有些,是他自己手下士兵的。
这场所谓的“民变”,被他用最血腥,最残暴的方式,镇压了下去。
他身后的副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哆嗦嗦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柳天那张已经扭曲了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他们,都完了。
屠杀百姓,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就算新皇和宛妃肯保他们,天下悠悠众口,也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
“将,将军……”
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柳天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越过那片火海和尸山,望向了遥远的,北方的天空。
他知道,从他下令屠杀的那一刻起。
他和他的大军,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投降,是死。
回京,也是死。
唯一的活路,似乎只剩下了一条。
“传我将令。”
柳天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全军,立刻拔营。”
副将一愣,“拔,拔营?我们去哪儿?”
柳天扯了扯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京城。”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副将的心上。
“所有人统一口径,全城百姓跟着襄王造反,我们不得以,才出手平叛。”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下令屠杀百姓的那一刻。
已经有数十名侥幸从这场屠杀中活下来的广南百姓,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奔逃。
他们将带着广南城血淋淋的真相,像瘟疫一样,传遍整个大雍的天下。
与此同时。
距离广南数千里之外的蜀地。
这里,是蜀王陆谦的封地。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蜀地易守难攻,自古便是割据一方的龙兴之地。
蜀王陆谦,更是所有藩王之中,性格最为谨慎,也最为多疑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