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上好的雨前龙井,孙得利那杀千刀的,竟然掺了三成陈茶卖?!”
茶馆里,钱谭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
“还有这笔账!给李员外家送的寿礼,一方砚台,记账五百两?他当我是傻子吗?这分明是拿商会的钱,给他自己行贿!”
绸缎庄内,他对着账本,气得浑身发抖。
可每当他清点完库房里那些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丝绸、瓷器、珍玩,他又会乐得合不拢嘴。
“发了,发了,这下是真发了……”
他抱着一根成色极佳的玉如意,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福寿则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每日里只做三件事。
喝茶,看书,会客。
苏州城里的士绅名流,官员富商,排着队地往他那小院里送拜帖。
送来的礼物,从名家字画到古董玉器,堆满了半个厢房。
福寿一概不收,只请人喝一杯清茶,聊几句风花雪月。
可越是这样,那些人心里就越是没底,越发觉得这位福公公高深莫测。
他们不知道,他们每一次的拜访,说的每一句话,乃至家里的几房小妾,几个不成器的儿子,都被福寿身后的情报人员,一一记录在案,汇编成册,准备送往辽东。
江南的财富、人才、关系网,就像一条条涓涓细流,开始朝着北方那片苦寒之地,悄然汇聚。
当江南的桂花香气还未散尽时,东北的第一场雪,已经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北风卷着雪花,像刀子一样刮过大地。
辽王府,议事厅内。
陆准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都说说吧。”
“高丽那边,又不安分了。”
一名身材魁梧,独臂的将领站了出来,他是最早跟随陆准的旧部之一,张虎。
“探子回报,棒子残部复辟之心不死,在鸭绿江对岸,组建了一支数万人的大军,修筑工事,妄图复辟。”
“不仅如此,他们还暗中联络了长白山一带的野女真,对最大的完颜部许以重利,煽动他们叛乱。”
“王爷,这帮高丽棒子,亡我之心不死啊!”
张虎声如洪钟,满脸怒气。
“不能再等了!趁着今年长白山雪下得早,咱们正好可以将他们全灭了!”
“末将附议!”
“打!必须打!”
好几名年轻将领立刻站起来响应,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