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干脆利落的杀戮,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很好,现在,我想大家都能冷静听我说话了。”
陆准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重申一遍,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在这辽东,我定下的就是规矩。”
“从今天起,只要你们努力干活,就有饭吃,管饱。表现突出的,顿顿有肉。”
“但凡消极怠工者,克扣食物。凡有煽动暴乱、企图逃跑的,下场就和他一样。”
“最后耨,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陆准话锋一转,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丝弧度。
“只要你们能活下来,老老实实干满十年。”
“十年期满,我会恢复你们的自由身。想回罗刹的,我发路费,想留在辽东的,我分田地。何去何从,悉听尊便。”
“我的话说完了。”
陆准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抬头。
宁死不屈?
当死亡真的如此轻易地摆在面前时,所有的豪言壮语都显得那么可笑。
更何况,那个男人在挥下屠刀的同时,又给了他们一味叫做“希望”的毒药。
十年。
一个既漫长,又似乎并非遥不可及的期限。
人群的角落里。
一个身材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罗刹人,默默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镜片后面,一双眼睛正放出奇异的光。
他叫帕维尔,不是军官,也不是士兵,只是一名随军的工程师。
当身边的同伴都在恐惧与绝望中颤抖时,他却感到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从胸膛深处涌遍全身。
这个强大的东方男人……
他的手段,他的规划,他对人心的掌控……
这一切,都让帕维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痴迷。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简陋的战俘营,扫过远方绵延的群山和荒原。
这里什么都没有,但又好像什么都有。
在罗刹,他的那些超前的构想,总被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斥为异想天开。
或许,只有在这个男人的统治下。
他心中那些关于钢铁、齿轮和蒸汽的宏伟蓝图,才能真正变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