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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进来的人，又是裴力士，领着梅妃宫里的所有太监和宫娥，一起走进来，共是九个人。杨妃看了这些人，便知道有什么变故发生了。紧张地站了起来。高力士张大了口，用诧异的眼光向装力士望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杨妃不待裴力士开口，经先问。

“谁知道呢，娘娘！”裴力士紧张地说，“不过，那一定有什么变故发生了，万岁爷昨天没有到过江娘娘的宫中，宫里的宫娥太监，没有一个看见过万岁爷的。那么，皇上到底在什么地方？”

“你的意思是说万岁爷失踪了？”杨妃惶然地说。

“正是，”裴力士竭力保持鎭静，“而且江娘娘也不见了，宫中地方虽大，皇上和江娘娘常到的地方却不多，奴才都找过了，完全没有踪迹，多么的奇怪啊！”

“高力士，”杨妃命令式的口吻说，“你和皇上最亲近，一定知道他的踪迹，快去给我找来。”

“杨娘娘啊！”高力士搔着头说，“皇上昨晚是在你这儿睡觉的，娘娘应该比我知道得更多，他能到哪里去了？”

高力士这句话一说，宫中自裴力士以及太监宫娥，全都怔住了。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皇帝在杨妃的宫中度宿，现在，皇上不见了，却有一个节度使在杨妃宫里。这怎能不免别人疑骇呢！

“万岁爷睡到半夜里，悄然起来，连我也不知道，后来我在他自己的寝宫里找着他……”杨妃说到这里，却把话咽住了。关于昨天晚上在长乐宫上演的荒诞一幕剧，她实在不想公开地宣扬出来。

“以后怎样？”裴力士还要继续问下去。

“说来话长了。”杨妃只得这样掩饰着，“暂且不说它，我们还是赶快找皇上要紧。”

“到什么地方去找？”高力士困惑着，急的是抓耳挠腮。

“我们还是到长乐宫里去吧。”安禄山这样提议，“我们昨天晚上最后看见皇上是在长乐宫的，自然应该到那儿去找。”

“你说得对。”杨妃点头说，“我们且先到长乐宫去看看，大家都跟我来。”

于是以杨妃安禄山为首的行列队伍，沉默地、紧张地鱼贯向长乐殿出发。当他们抵达殿门时，殿中的太监以无比惊讶的态度迎接这一行列。而且很快变成行列中的一员，参加搜索皇上的工作。

外殿、翼殿、耳室、暖阁都找过了，还是没有皇上或梅妃的影迹。行列从甬道上直进后殿来，过了院子，便是皇上的寝宫，昨晚怪剧上演的地方。

这一行人很快地便将寝宫和相连的地方搜了一遍。皇上和梅妃的踪迹，依旧杳然，杨妃和安禄山两人，在寝宫里发现了梅妃遗留下来的一根簪子，一条丝的小红绳子，绳子的末端，绑着一个三角形黄色缎子做的小包裹。

“这是什么东西？”安禄山把这三角形的黄色小包从床后拾起来时，向杨妃问着。

“谁知道呢？”杨妃接了过来，“这也许是梅精的东西，看来像符籙之类。”说着，她开始把这包东西解开。

可是，在三角形的三边全是黄线，密密地把黄缎子缝缀着，杨妃把指甲向上一挑，没有挑得动，于是，她找出线头，把它送到嘴里，试用牙咬。“卜”的一声，果然把线咬断了，再拿在手中，逐步把针线一丝丝扯开。

在黄色里面的，是一方极薄的生丝绡，此时被折叠起来，成三角形，缝在黄缎内。杨妃把丝给用力一抖，整幅绡子便给抖了开来。细看之下，不禁羞得连耳根也红了，连忙掷在地上，嗔道：“妖婢，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好不知羞耻。”

安禄山俯身把帕拾起来，看那上头，绘着一尊欢喜佛像，绘得异常精致，纤毫毕现。旁边有一行殊的字写着：“西天欢喜佛。信女江采苹贴肌供养。愿永得君王宠爱，永久承恩，承恩永久。”佛头上的圆光中，还有八个小字，弧形排列由右至左，字如蝇头般大小，端的是：“肉身布施，皆大欢喜。”

“这是一道符籙，我以前曾经看过的。”安禄山说着，仍旧把符籙摺起来，便向袖子里一塞。

“什么符籙，让我再看看。”杨妃向安禄山伸手。安禄山只得把符仍旧取了出来，交了给她。杨妃再看了一会儿，竟然放进自己的怀里。再向安禄山追问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