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安禄山躺在**,始终没有睡着,他神游于幻想中,深恨自己爬树的本领不佳,失去正面欣赏的机会,正当他不胜懊悔时,皇上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了。
“万岁,微臣该死。”安禄山俯伏在皇上的脚下,以头顿地,当皇上把那块琥珀给他的时候。
“起来,”皇上说,“这不算什么一回事,昨天晚上我就偷看了你,不过,你偷看的本领不及我,露出马脚来了。”
“该死。”安禄山再叩了一个头,终于站起来了。“臣并没有看见皇上的动作,刚爬上树便跌下来了,连双膝也碰肿了呢。”
“什么!”皇上低声惊呼着,“你没有见到?”
“臣不敢乱说,的确没看到,只是听到了些。”安禄山不安地说。虽然他是胡人,不懂得礼教,但要他说这种偷看皇帝动作的事,多少总会有点不安的。
“那太可惜了。”皇上说,“我倒希望你能够看见,可以批评一下我所做的姿态,是否有了改善。”
“臣学识肤浅,实在只懂得一点皮毛,不可能对皇上有什么匡正,刚才我想出一个主意,假如皇上诚心向道,求不死之方,还是把叶法师找来吧,他会傅授你真正的《素女经》上的法子。”安禄山把他想定的意见,对皇上说了。
“这是很好的主意。”皇上说,“叶法师这人我虽没有见过面,但他能够教出你这样的徒弟来,本领也可以算高明了。只是不知道怎样才能把他找着。”
“皇上可以命令由长安到平卢这一条路上各州县,如法师过境,便马上送他到长安来。臣在平卢见着他时,他说要到长安来的,现在想已离长安不远。”安禄山说。
“这太好了!”皇上重复地说:“太好了。我马上传旨,高力士,你替我办。要把一个临卬道士姓乘的道长请到长安来,他现在正走在长安至平卢这一条路上。着沿途州郡官吏细访,访到立即八百里加紧传驿送到京师来。知道吗?”
“知道了。”高力士答应着,自传旨去。
在长安不远的终南山,有一个应元遗观,这时正有一个白额一个黑须的道士对决着。他们这一盘棋,已经下了三天,还在争一着的劫子。终于,白须的把棋一推,说道:“老叶,算我输给你了,不是你的棋比我好,只是你的鸿运当头,皇上已经降旨召你,你现在就是天下道士总管,我怎敢赢你。”
“李道长休得取笑,皇上什么时候降旨召我?”黑须道士说。
“不会有错的。”白发的庄严地说,“刚才你在想着法的时候,我的心血**,屈指一算,却应在你的身上。不相信你自己占占看。”
黑须道士听说,把眼闭了起来,默运元神,用慧眼向长安一望宫中,高力士正在把皇上的口谕录在纸上。他看得清楚,不必再占了。
“真的,”黑须道士说,“我现在得进京去了。九天玄女的尘刧将完,我此一去,主要是点醒她,倒并不是想做道士总管。”说罢携了拂尘,飘然下山。
这黑须道士便是安禄山向皇上所推荐的叶法师,他在两月前便已经到了终南山。他喜欢终南山的风景,就在应元宫一住两月,天天和应元宫李道士下棋消遣,竟没有到过长安。虽则他预知自己必要进宫一次,解释《素女经》,并向前生是素女的杨妃有所啓示。但因为时机未至,他便在终南山耽搁下来。
进了长安,经过了章曲、杜曲,市井上弥漫着一片色情景象,**,在酒家中失调。叶法师看在眼中,不禁慨叹道:“这些人但知纵欲,不得『八节』『九宫』之理,渐伤而不觉,生命将天,还在欢笑,多么可叹啊!”
叶法师来到宫门,恰好高力士从宫里出来,一眼瞧见法师,高力士到底是聪明人,灵机一动,自想道:“听说有道行的人能知过去未来,莫非这就是叶法师,知道皇上召他,自己走来了。”当即立定了脚,待叶法师走到眼前,突然问道:“敢问大师尊姓?”
“我是临卬叶道士,皇上正要找我,就烦高公公引见吧。”叶法师微笑着说。
高力士吓了一跳,为的是那素昧平生的道士竟知道自己姓高,不由自主地趴在地上,叩了一个头,然后站起来说道:“叶法师请随我来。”
皇上这时候,还在集贤殿里与安禄山谈论着叶法师的事,安禄山说出许多叶法师所做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治病神迹,以及叶法师所传授给他的御女方法,皇上听得津津有味。正谈得高兴,高力士回来了。
“你替我传了诏?”皇上向面有得意神色的高力士说。
“不仅传了诏,而且把叶法师请到了,现在门外候旨。”高力士朗然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