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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他热练地替梅妃把衣眼宽了下来，像与宫人们对食一样，这是一向习惯的事，宫女们在对食的时候，从来不自解衣滞，只替对方解。现在，稍不同于平时的只是梅妃还不懂得替高力士去解衣。

当梅妃的衣服松开后，秃鸡散的药力也发挥到顶点。高力士只觉得整个身体是一个气锅，丹下便是火炉，一切热力都从这儿涌来，热力不断地上升，气锅被蒸气充塞着，开始要爆炸了，假如再找不到发泄点的话。

一次又一次的，他已记不得有多少次了，只觉得时间是相当长久，不知道自己从什么地方得来这种持久的力量，使他一点不觉得疲乏，并且觉得沛然绰有余裕。这是一向对食时所未见有过的，他贪婪地保持着那种动作。

更使他满意的是梅妃的合作，她一点不像狂人，只像一个胆小而又热情的宫女，在愉快中却带点畏缩。

他触着梅妃身上的骨头，感觉并不太硬。他想，这应该是梅妃和杨妃的差别地方。杨妃浑身是肉，梅妃却到处现着骨头，虽在她最丰满的时候，骨器仍然是显露着的。何况现在被遥长的狂病缠绕，骨头当然更要外露了。

高力士并不觉得讨厌，梅妃的骨头，只是更能引起他的愉快感觉，于是他把自己身上的头向对方摩擦着。

“三郎，三郎哟！”这次梅妃的叫声，意外地有着愉快的成分。

“梅精，你快乐吗？”高力士只得再仿着皇上的声音回答着，虽则他知道梅妃是听不懂的。

然而，一切意外都到来了。梅妃在这时突然像个清醒的平常人般，把高力士一推，说道：“你不是三郎，你不是的。”

高力士困惑了，他不知梅妃是真的意识恢复抑或仍在狂态中。惊骇之余，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地停止下来，惊讶地张着大口。

“你不是三郎，你是什么人？”梅妃从高力士的怀抱中挣扎着坐起来了。

这绝不是狂人所会说的话，高力士这时相信她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常态。如果是的话，那便糟了，她会饶恕一个太监对她身体的冒犯吗？

“快逃吧，趁她还没有看出我是什么人之前。”高力士马上作出决定来。并且迅速付诸行动。当梅妃第三次问他是谁时，他已经逃到门外了。

高怀亮迎着惊惶的高力士，问道：“干爹，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色很不正常呢？”

“梅娘娘。”高力士说，“她突然……”

“什么？”高怀亮吓了一跳，“她死了嗨？”

“不，”高力士忙分辩说，“她突地好起来了。”

“那太好了。”高怀亮说，“你为什么还要吓呢？”

“因为，因为……”高力士跌着脚说，“唉，因为我冒犯了她。”

高怀亮向高力士注视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一切，“你也太荒唐了。宫里多少宫女不去冒犯，却来找她。”

“你瞧！”高力士把手一伸说，“我以为她疯了，什么都不会知道，不想偏在这时候好了。”

“那你准备怎样？”高怀亮关心地说。

“给她一个赖账。”高力士说，“好在她还没有认出我来，我便逃了。明儿，假如她真是好了，也不会控诉我。只要你替我守着秘密，不要对任何人说我曾经来过。”

“可是，她会怀疑这人是我。”高怀亮为难地说，“冷宫是我看守的，我脱不了任何的干系的。”

“不必理她，只当她是错觉便了。不然就说她做梦。她是一个神志失去的人，即使明儿好了，别人也不会相信她的话，只要你一口咬定，没有人来过。”

“来人！”梅妃直着嗓子在叫唤，“快拿灯亮来呀！盈盈呢，盈盈快来。”

“她真的好起来了。”高怀亮惊愕地看着高力士。“她许久没有这样说话，叫人了。”

“我非走不可了。”高力士低声说，“记着不要说我来过。”说罢，也不理会高怀亮满面为难的神气，匆忙地向外径自走了。

就在这天深夜，皇上叶法师全都接到报告，说梅妃已清醒过来，疯狂的病全部消失了。

“不可能吧？”皇上在接到高怀亮的报告后，马上从集贤殿里走出来，找着叶法师说。

“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叶法师说，“当你白天替她治疗的时候，我看见她的反应，那时她的神志开始有点恢复了，你没有发觉她的愉快流露吗？感到愉快，便是恢复后正常的象征了。”

“那真是奇迹了。”皇上说，“不管怎样，你我同去看看她去。高力士呢？”

“奴才在这儿伺候。”高力士只得硬头皮从后面挤上来。他委实不愿意跟皇上到冷宫去看梅妃。然而，皇上看见他之后，便命令他随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