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将她的鬓发粘在脸颊。
鼻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红。
可那双眼睛!
此刻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漫天星辰!
他心头那点担忧,竟被一种莫名的柔软悄然吞噬。
罢了!他心中一叹。她想做什么,便由她去。他护着便是!
食堂内,热浪翻滚!
饭菜的香气与鼎沸人声交织在一起,迎面扑来,充满了烟火气。
周玉龄和贺之洲刚打了饭,端着那粗瓷大碗,寻了个角落坐定。
筷子还没动呢!
一声尖锐刺耳的叫骂便炸开了锅!
“凭啥给她那么多!她碗里,老子瞅见了,亮晃晃两块大肉!我这碗呢?他娘的就一块!塞牙缝都不够!”
一个粗野的男声嘶吼着,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忿与凶戾。
那人似乎还觉得不够劲,竟将自己的饭碗高高举起,在众人面前使劲晃**,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大伙儿都来给评评理!都他娘的看看!就这么点玩意儿,够喂猫的?”
“老张头,你个老东西是不是也跟这小寡妇有一腿?这么偏心眼,向着她一个女的!”
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脏,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恶意,直接溢了出来!
周玉龄的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
她和贺之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明显的不快。
两人顺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食堂打饭的窗口那儿,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生得贼眉鼠眼,干瘦黢黑,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打菜的厨师长老张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这汉子,周玉龄有点印象。
村里的光棍,叫什么二狗。
平日里就是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主儿,专爱占小便宜,村里人没几个待见他的。
而被他指着鼻子骂的,除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厨师长老张头,还有一个抱着孩子,身形看起来颇为单薄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不是刘翠英又是谁!
此刻,刘翠英怀里紧紧抱着她那还在襁褓中的孩子。
一张俏脸惨白的,眼圈红得吓人,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转,那模样,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厨师长老张头都五十好几的人了。
被二狗这么当众指着鼻子羞辱,还扯上了男女作风的烂事,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他手里的长柄大铁勺,哐当一声重重砸在灶台上!
那动静,真不小!
“二狗!你他娘的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满嘴放屁!”
老张头指着二狗的鼻子,声如洪钟,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