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晌午了……”
侍从推开门,张嬷嬷都没来得及阻止,宋凛大步流星迈步进来,便闻到一股女子香甜的气息,还夹杂着熟悉的梅香……
他寻味而来,就看到谢安然四仰八叉地还睡着……
青丝满床,雪白耀眼,安然得很。
张嬷嬷跪地解释:“奴婢有罪,娘娘太困了,实在叫不出来……”
宋凛却一个冷眸扫来,“安静,出去。”
张嬷嬷迈着小碎步退了出去。
宋凛安静坐下来,用意识描绘着谢安然精致的五官。
嗯,谢远人是差了些,但女儿倒是有几分姿色。
先前每次见面都是吵,她这般安静,还真是头一遭。
“王妃呢?“
宋凛已经散朝回来,伫立在雕花木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檐角铜铃在寒风中叮当作响,他却恍若未闻,只盯着窗棂上贴着的褪色剪纸出神。
张嬷嬷捧着鎏金铜盆从偏殿转出,见状慌忙跪在青石阶前:“回王爷,娘娘还睡着……太医说箭伤虽未伤及心脉,但失血过多需静养……“
“静养到日上三竿?“宋凛冷笑一声,玄色蟒纹袍角扫过门槛。
侍从还未来得及阻拦,他已大步流星跨入房内。
暖阁里炭火烧得极旺,甜腻的脂粉香裹挟着若有似无的冷梅气息扑面而来,倒叫他恍惚想起大婚那日满院红梅。
茜纱帐内,少女青丝如瀑铺满绣枕,素白中衣松垮垮斜在肩头,露出半截缠着细布的肩膀。
许是伤口发痒,睡梦中竟抬起玉足往床柱上蹭,锦被早被踢到脚踏处,露出半截藕荷色绫裤。
“王爷恕罪!“张嬷嬷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今晨天未亮时娘娘就醒了药,后来又疼得厉害,奴婢实在不忍。。。。。。“
“出去。“
老嬷嬷抖如筛糠地退下,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合拢。宋凛拂开珠帘落座在拔步床沿,目光扫过谢安然眼角未干的泪痕。
昨日在猎场,谢安然举着血淋淋的胳膊挡在他马前,分明疼得嘴唇发白,还要梗着脖子喊:“我们扯平了!“
鎏金香炉腾起袅袅青烟,宋凛用目光细细勾勒这张素净面容。眉似远山含黛,鼻若悬胆精巧,偏生眼尾上挑带三分凌厉——倒不像谢远那个老匹夫能养出的女儿。
指腹无意识摩挲腰间佩剑,想起她月前掀翻书房桌案时泼墨般的怒容,此刻这般安静反倒教人不惯。
窗外忽起北风,卷着细雪拍打窗纸。
宋凛伸手欲替她掖被角,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忽见少女长睫微颤,樱唇轻启泄出猫儿似的呓语:“宋凛。。。。。。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