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三队。“她咬开火折子,青焰映亮眉间旧疤,“林云带人烧尾车,周森截中段,剩下的跟我斩旗。”
火油罐砸在粮车上时,最后一辆粮车的麻袋突然爆开,竟是满车引火用的硫磺。
谢安然瞳孔骤缩,这分明是设好的圈套。
玄色令旗忽然调转方向,朝着他们藏身的山崖指来。
“雪崩!“林云的喊声撕破夜空。山顶的积雪开始颤动,谢安然扯下大氅盖住火把,银枪挑飞两个扑来的敌兵。
她看见周森的马被流矢射中前蹄,人滚落在冰面上,怀里还死死抱着半袋黍米。
谢安然策马冲进箭雨,剑锋扫过之处,积雪混着血沫飞溅。
一个敌兵突然扯住她束胸的革带,她反手劈断那人手腕,却听得甲胄缝隙传来布帛撕开裂声。
林云从侧翼杀来,长刀斩断三支弩箭,将披风甩到她肩上。
“东南角!”他嘶吼着指向冰河裂缝。
五辆粮车正在调头,车上麻袋印着户部的朱砂官印。
谢安然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从马鞍后抽出火油囊,用北朝话高喊:“天神的怒火来了!”
燃烧的皮囊划出赤色弧线,精准落在那队粮车前方。
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运粮的马匹惊惶乱窜。
谢安然趁机带人冲上前去,剑光过处,捆粮的麻绳应声而断。
士兵们两人一组扛起粮袋就往回撤,雪地上拖出凌乱的印痕。
当最后一袋黍米扔上马背时,山顶积雪轰然倾泻。
谢安然勒马回望,看见玄色令旗被雪浪吞没,那个执旗的将领露出半张脸——她却从未见过。
“走!“林云拽过她的缰绳。马队冲进松树林的刹那,雪崩的轰鸣震落枝头冰凌。
谢安然俯身护住粮袋,后背甲胄被碎石打得叮当乱响。她摸到腰间革带断裂处,里衣已经被血浸透。
回到大营时,东方既白。军医掀开她战袍时倒抽冷气,肩头箭伤崩裂,束胸布条勒出的血痕深可见骨。
谢安然却盯着帐外那十五袋抢回的粮草:“掺上树皮,够撑十天。”
林云正在给周森包扎手臂,闻言突然砸了药杵:“十天之后呢?继续去送死?”扯开衣襟,心口处狰狞的刀疤随着呼吸起伏,“你看看这些伤,建康城的贵人知道北面的雪是什么味道吗?“
谢安然握紧那角染血的帕子,木棉花绣纹早被岁月磨平。
帐外传来周铁一声鹰唳划破晨雾,斥候举着竹管踉跄奔来:“我们的粮草被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