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滴滴答答敲打着窗棂,像极了大学时周子谦在图书馆敲打桌面的节奏——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天亮时分,程悦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医院看看,就一眼。
如果不是周子谦,她就悄悄离开;如果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清晨的医院人来人往,程悦戴着口罩,在神经外科的楼层转了好几圈。
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子谦坐在病床边,握着一个中年女人的手。
他看起来憔悴不堪,白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的波形证明病人还活着。
程悦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应该进去吗?还是装作不知道?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周子谦突然抬头看向门口。程悦慌忙躲到墙后,心跳如雷。
等她再次鼓起勇气探头时,周子谦正在走廊尽头接电话。
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我说了现在不行!我妈还在危险期!"
程悦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控的样子。
在她的记忆里,周子谦永远是那个温和有礼的学长,是办公室里处变不惊的总监。
此刻的他却像一头困兽,浑身散发着无助和愤怒。
电话那头似乎妥协了,周子谦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挂断电话,双手捂着脸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护士站。
程悦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这不是打扰他的时候。
她悄悄走向电梯,却在拐角处听到护士的问话:
"周先生,您确定不需要通知其他家属吗?您已经守了两天一夜了。"
"没关系,我能处理。"周子谦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电梯门开了,程悦走进去。
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周子谦走回病房的背影。
那么孤独,那么倔强。
回到家,程悦煮了一锅粥,又准备了几样清淡的小菜。
她写了一张便条:"听说阿姨住院了,希望这些能帮上忙。
如果需要任何帮助,我随时都在。——程悦"
她叫了跑腿服务,把食物和便条送到医院。
手机app显示送达后,程悦紧张地盯着手机,既期待又害怕周子谦的回复。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程悦点开跑腿订单,确认已经送达。
她忍不住想象各种可能:
也许他太忙没看到?
也许他生气了觉得被冒犯?
也许。。。他根本不在乎?
傍晚时分,手机终于响了。
程悦几乎是扑过去看——却是一条系统通知。她失望地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雨后的城市格外清晰,远处医院的轮廓在夕阳中显得格外遥远。
而此时在医院,周子谦看着那份还温热的粥和那张字迹熟悉的便条,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