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如既往的轻蔑。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不远千里,一个人乘坐火车,到海城的听风山庄,求见老师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穿着一身破烂大衣,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在一片群嘲声中,仰望高高在上的老师。
她在老师的眼底也看见了轻蔑。
此时此刻,多么像彼时彼刻。
但此时此刻,又和彼时彼刻全然不同。
十多年前的她,坚信人定胜天,明知道权势是一面牢不可破的南墙,却还敢无所畏惧地撞上去。
但今天,她穿着两千万的豪奢礼服,戴着上亿元的顶级珠宝,却再没有当初撞破南墙的勇气了。
她也不必有了。
不管她穿得破烂还是名品,她终究还是她,也不管她有没有撞南墙的勇气,南墙一直横在那里。
她,撞不破南墙。
她,也不想撞破南墙了。
“好吧,我走。”
安静收回视线,提着裙子,走向大门。
她走得不太稳当,样子可能还有一点难看,所以那些宾客看她过来,带着点嫌恶,往后退了退。
“她这是要走了?”
“不走留着丢人吗?
你看看她,就算穿着一身钻石,也遮不掉满身的穷酸相。
我估计就是老天爷觉得她不配来薄家,才派了一个女佣弄脏她的裙子。”
“有道理,就是可怜了一条裙子。”
“就是说呀。”
……
耳边的闲话刺耳极了,但听着这些闲话的安静却面不改色,她平静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大门口。
再走一步,她就跨过去了。
可她跨不过去,因为薄景欣拽着夏尔,正好走了过来。
薄景欣一看到她的礼服脏了,立刻生气地卷起眉毛。
“谁干得?”
“没谁。”
“安凤,你是傻子吗?你怎么能在薄家,被人白白欺负?!”
薄景欣气红了脸。
她昂起头,目光像是一簇火,烧向整个会客厅。
“谁敢干?”
“薄小姐,晚上好。”
宁婉玉上前一步,笑眯眯地欠了欠身。